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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早年岁月，山河间的书香与成长
1935年3月20日，春日的阳光格外明媚，将江南的小山村染得暖意融融。村头的桃花、梨花刚谢去繁盛的花瓣，枝头便冒出了嫩绿的新枝，田野里到处是弯腰耕种的农人，锄头起落间，播撒下新一年的希望。山岗上，不知名的红花热烈地绽放，绿草铺满了坡地，连空气里都带着泥土与花草的清香，大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就在这充满生机的日子里，陆敬亭与苏曼卿的第一个孩子呱呱落地，是个眉眼清秀的女婴。陆敬亭看着襁褓中的女儿，满心欢喜，为她取名“陆向南”，盼她未来的人生能如南方的暖阳般，始终充满希望。
陆向南的故乡是个依山傍水的小山村，风景格外秀丽。村庄前，一条小河蜿蜒流淌，河水清澈见底，一年西季都唱着欢快的歌；河对岸，一望无际的稻田顺着地势呈阶梯式铺展开来，春天是嫩绿，夏天是浓荫，秋天则是金黄的麦浪。村庄后，群峦起伏，山上的树木枝繁叶茂，远远望去，像是一道绿色的屏障。自小，陆向南就像个野丫头，每天跟着村里的小伙伴们跑遍山野河边——到江边的沙滩上捡贝壳，赤着脚在浅水区抓小鱼，有时还会钻进山林里采野果、追蝴蝶。每次玩得一身泥一身水地回家，苏曼卿总会无奈地摇摇头，轻轻刮一下她的鼻子，嗔怪道：“南南，你这哪像个女孩子家，成天跟着男孩子疯跑，回头该变成泥猴啦！”嘴上虽责怪，手却不停地帮她换下脏衣服，用温热的水给她擦洗，还不忘叮嘱：“下次可不许这样了，着凉了要生病的。”可下次，陆向南依旧会偷偷溜出去，将母亲的叮嘱抛到脑后。
4岁那年，陆向南的“好日子”便结束了——父母开始教她读古书。苏曼卿对女儿的教育格外上心，尤其看重传统礼教的熏陶，她常说：“女孩子家，要知书达理，才能成为合格的淑女。”而她认为最该让陆向南读的，便是《十教女》。这本书里满是封建礼教思想，苏曼卿却能倒背如流，如今，她每天都会抽出时间，一字一句地教陆向南诵读、理解。陆向南虽不明白书中那些“三从西德”的道理，却也乖乖跟着母亲读，稚嫩的声音在小小的堂屋里回荡。除了《十教女》，陆敬亭还会教她读一些简单的诗词，有时会指着窗外的风景，教她认“山”“水”“花”等汉字，小小的陆向南，就这样在父母的引导下，早早与书本结下了缘分。
5岁时，陆向南到了启蒙的年纪，父母将她送进了村里的小学。那时，女子读书的人少之又少，整个班级几十个学生，只有包括她在内的3个女同学。陆向南深知自己能上学不易——家里虽因祖辈积累被划为有产家庭，但父母思想开明，始终认为女孩子也该读书识字，才克服重重困难让她走进学堂。小学时所学的课本，多是传统典籍，《幼读》《三字经》《龙文鞭影》，再到后来的《西书》《五经》，一本本厚重的书，承载着她的童年时光。可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呆板枯燥的讲课声，陆向南常常走神——那些书，她早己在父母的教导下读过好几遍，心里满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她的思绪会飞到山上，想象着和路边的小花、小草说话；会飘到河边，琢磨着河里的小鱼今天有没有找到好吃的；春日暖阳里，更是会想起和小伙伴们一起放飞自制风筝的快乐，仿佛能看到蜻蜓在风筝旁飞舞，为他们加油鼓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