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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命运转折点,辍学务农到偶遇参军机遇
那一刻,陆向南既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又心疼弟弟,更对父亲的严厉多了几分不解与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不能理解她想读书的心愿,为什么连一顿饱饭、一次读书的机会,都如此难得。
1950年,陆向南的求学之路终究还是断了。母亲苏曼卿再也凑不出学费,父亲陆敬亭那边也始终没能盼来援助,看着母亲日渐憔悴的脸庞,听着家里揭不开锅的叹息,陆向南咬了咬牙,主动提出了辍学,彼时弟弟正在高小,陆向南把机会让给弟弟继续读书。后来父亲离开了家乡,弟弟也无法继续上学,只好也辍学了。放下书包的那天,她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那本被她翻得卷边的课本,那张还没来得及写完的习题纸,还有对校园的满心眷恋,都随着辍学的决定,暂时成了泡影。那时的她,心里满是对父亲的怨恨:为什么连女儿读书的这点愿望,他都不能满足?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陆向南渐渐从怨恨中走了出来。她开始慢慢理解父亲的处境: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军官,如今却因过往经历,连自身安危都难以保障,成天过着诚惶诚恐的日子,生怕有人找上门来,身心早己被折磨得疲惫不堪。或许,他不是不想管,而是真的没精力、没能力再顾及孩子们的读书事了。想通这些后,陆向南心里的怨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心疼——她终于明白,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每个人都在艰难地挣扎,父亲也不例外。
辍学后,陆向南没有消沉,而是积极投入到家乡的生产中,成了村里生产组的妇女组长。每天,她跟着大家一起下地干活,插秧、除草、收割,虽然辛苦,却也在劳动中找到了新的价值。可她心里,始终藏着一份对更广阔世界的向往,期待着能有机会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这份期待,在1951年的春天,终于迎来了转机。
彼时,朝鲜半岛的战事己持续数月,外部势力的介入让战火蔓延到中国东北边境,严重威胁着国家的安全。为了保家卫国,中国人民志愿军毅然跨过鸭绿江,投身抗美援朝的战场。消息传来,全国人民群情振奋,无数热血青年纷纷主动请缨,想要奔赴前线,为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1951年2月,湖南地区接到招兵任务,计划招募176名女兵,这些女兵将先到人民解放军第九预备医院接受专业培训,之后再派往抗美援朝的前方医院,为前线的战士们提供医疗支援。
那段时间,陆向南因为忙着协助村里处理春耕的琐事,有好几天没去生产组。一天,她在村口的小路上碰见了生产组的妇女主任赵桂兰,便笑着上前打招呼,问她要去哪里。赵桂兰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笑着说:“去送咱们村的李娟参军,她报名去当女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