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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产后岁月,乡邻温情
1963年的青峪公社,望湖潭卫生所并没有固定的办公场所,而是向当地村民租来的民房——土墙黛瓦,屋里摆着两张诊桌、几个药柜,便成了乡亲们看病的“定心场所”。
卫生所没有固定住处,陆向南和同事们的家,也散落在村里的民房中。哪家村民需要用房,他们就捆起简单的家当挪窝,行李极简:一床打了补丁的被褥、一只装着衣物的木箱,再加上几本医学书籍,几位同事搭把手,半天就能安顿好。最多的一年,陆向南搬了两次家,虽奔波却也习惯,只是偶尔夜里整理行李时,会悄悄盼着能有个安稳的落脚地。
可这份奔波里,却藏着化不开的乡邻温情。陆向南性子温和,说话轻声细语,问诊时总先拉着村民的手问清来龙去脉,哪怕是常见的头疼脑热,也会细致叮嘱饮食禁忌。深夜里,只要听到村民急促的敲门声,她便立刻披上外衣出诊,风雨无阻;村里的老人行动不便,她就定期上门换药、量血压,顺带帮着挑桶水、扫个院。日子一久,她和望湖潭的乡亲们处成了一家人,尤其是村西头的张婶,更是待她如亲妹妹。
那年陆向南怀了大儿子,丈夫陈景明远在桂平教书,一年也回不来几次。独自居住的她,随着孕周增加,洗衣、做饭都渐渐吃力。张婶看在眼里,隔天一早就拎着一篮新鲜蔬菜找上门,推开门就说:“向南,搬来我家住!我家那口子在县城上班,十天半月才回一次,屋里就我一个人,咱们做个伴,我还能帮你搭把手。”张婶的声音洪亮,眼神里满是真诚,陆向南心里一暖,没多推辞便收拾东西搬了过去。
住进张婶家的日子,温暖又安稳。张婶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做营养餐。夜里,张婶就跟她聊村里的趣事,驱散了她独自待产的孤单。陆向南想帮忙做家务,张婶总笑着把她按回床上:“你安心养胎就是,这些活我顺手就做了。”
1963年6月,陆向南临盆那天,也是在张婶家。阵痛来袭时,张婶忙前忙后,烧热水、找剪刀、铺干净的被褥,比自己家生孩子还紧张。当孩子响亮的哭声传来时,张婶激动得抹眼泪:“太好了向南,是个大胖小子!”因为陈景明没能及时赶回来,月子里的照料全靠张婶——她每天给陆向南炖鸡汤、煮小米粥,帮孩子洗尿片、哄睡,还叮嘱她“别着凉”“别累着”。陆向南看着忙碌的张婶,心里满是感激:“张婶,您真是比我亲姐姐还亲!”张婶笑着摆手:“咱们邻里之间,本就该互相帮衬,你为我们村看病那么辛苦,这点小事算啥!”这份农民特有的坦诚与朴实,让陆向南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孩子满月后,陆向南没敢多休息,就立刻回到望湖潭卫生所上班。为了方便照顾孩子,她请了邻村的刘姐当保姆,白天刘姐帮着带孩子,她在卫生所接诊;可遇到下乡出诊,就只能委屈孩子——有时候出诊回来晚了,孩子饿得首哭,刘姐只能冲点米粉喂他。陆向南每次看到孩子嘴边沾着米粉糊糊的样子,心里都酸酸的,却也没办法:卫生所就那么几个人,乡亲们等着看病,她实在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