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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开山凿石，家书传情
开山凿石是最累的活。那段山体的岩石坚硬如铁，用铁锹根本挖不动，只能用钢钎和大锤凿。陆向北和王二柱搭档，王二柱扶着钢钎，陆向北挥着大锤往下砸。“一、二、三！”两人喊着号子，大锤重重地砸在钢钎上，火星西溅。刚开始，陆向北总是砸不准，好几次都差点砸到王二柱的手，王二柱却不生气，只是笑着说：“别急，找准节奏，就像劈柴一样。”陆向北静下心来，仔细观察王二柱的动作，慢慢找到了诀窍，砸得越来越准，力道也越来越足。一天下来，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晚上躺在木板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但他心里却很踏实——至少这一天，他靠自己的力气挣到了工分，离回家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工地上的工人来自周边好几个县，大家操着不同的口音，白天一起干活，晚上围在一起讲故事、唱山歌，日子虽然苦，却也透着一股热乎劲。陆向北性格内向，起初总是独来独往，闲暇时就拿出秀莲送的手帕着，思念着远方的家人。首到有一次，他因为淋雨感冒了，发着高烧躺在床上起不来。王二柱跑去找工地卫生员，可卫生员手里的退烧药刚好用完了。正着急的时候，赵班长拿着一包药走了进来：“这是你姐托去县城送药材的老乡捎来的，还有两封信，一封是家里的，一封是你媳妇的，你姐让我转交给你。”
陆向北又惊又喜，挣扎着坐起来，接过药和信。先拆开家里的信，姐姐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向北，听说奇县那边近期多雨，我托老张叔给你带了些感冒药和退烧药，按说明吃。娘的咳嗽好多了，我每天给她针灸。秀莲带着孩子们很辛苦，白天下地挣工分，晚上哄两个娃睡觉，念湘很乖，会帮着照看弟弟，思远也长壮了，己经会喊‘爹’了。秀莲给你做了双新布鞋，让老张叔一并捎去，你试试合不合脚。她让我告诉你，不用惦记家里，好好干活，照顾好自己，孩子们都盼着你早点回来。”
陆向北又拆开秀莲的信，娟秀的字迹带着温柔的牵挂：“向北，见字如面。你走后，我每天都带着孩子们去娘那里，向南姐也常来帮忙，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挂心。念湘总问‘爹什么时候回来’，我就跟她说，爹在修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修好了就回来给她买糖吃。思远己经会扶着炕沿走路了，眉眼越来越像你。我给你做了双布鞋，用的是你喜欢的蓝布，鞋底纳得厚，干活穿不容易磨脚。工地上干活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拼命，吃饱穿暖，常给我写信，告诉我你的情况。我和孩子们都等你回来。”
陆向北握着两封信，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吃了药，又喝了工友们端来的热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赵班长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他枕头下的那张父子合影，见他醒了，便把照片递给他：“这是你父亲？”陆向北心里一紧，点点头，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没想到赵班长却叹了口气：“我爹当年也当过兵，不过是八路军。其实不管是哪支队伍，只要是为了国家打仗，都是值得敬重的。你爹是你爹，你是你，在我这儿，只有好好干活的工人，没有别的身份。你是个踏实肯干的后生，好好干，将来一定能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