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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踏山赴工,情系故里
出发那天,陆向北和邻村的王二柱跟着县里派来的马车,沿着罗霄山脉的羊肠小道颠簸前行。马车要先到县城集合,再转往奇县工地,全程得走三天。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泥土,溅起的泥点糊在裤腿上,陆向北一路着口袋里的手帕,心里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母亲、姐姐、妻子和孩子们的牵挂。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王二柱比他大三岁,性格爽朗,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听说奇县的工地在山坳里,有上百号人,晚上能点电灯,顿顿有白面馒头吃。咱们好好干半年,挣点钱回来,就能给家里添点东西了!”陆向北笑了笑,心里想着秀莲和孩子们,脚下的路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走了。
经过三天的颠簸,他们终于抵达了位于奇县境内的公路建设指挥部。这里地处罗霄山脉深处,比陆家村更偏僻,一排排帆布帐篷沿着山坡搭建,帐篷外插着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远处的山体上,上百名工人正挥着铁锹挖土方,有人推着独轮车运石头,号子声、铁锹撞击岩石的声音、独轮车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山谷嗡嗡作响。指挥部的负责人是个姓赵的班长,以前当过解放军,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说话干脆利落,眼神锐利得像刀:“欢迎大家来修公路!这条路是连接湘东和赣南的要道,修通了,就能打破罗霄山的闭塞。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这里没有娇生惯养的余地,全靠一双手、一把铁锹干,怕苦怕累的现在就可以走!”
赵班长给新来的轮换工分配住处,一间帐篷住十个人,地上铺着干草,摆着简易的木板床。陆向北和王二柱睡邻铺,收拾行李时,王二柱瞥见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块鸳鸯手帕放进贴身口袋,打趣道:“向北,这是你媳妇绣的吧?真精致。”陆向北脸一红,点点头,眼里满是温柔:“是秀莲,我媳妇。”
工地上的日子比陆向北想象的更苦。他们的任务是开挖一段山体,拓宽路基。每天天不亮,哨声就会准时响起,大家匆匆洗漱完毕,拿着工具赶往工地。早餐是玉米糊糊加咸菜,中午是白面馒头配白菜豆腐,晚上有时会有土豆炖肉,虽然简单,但管饱。干活的时候,太阳像火球一样炙烤着大地,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衫,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陆向北挥着铁锹挖土方,刚挖了没多久,手上就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钻心地疼,他咬着牙,用姐姐给的布条把手包起来,继续埋头干活。他想着秀莲的叮嘱,想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想着每月的津贴,浑身就充满了力气。
奇县的山势比家乡更陡峭,天气也更变幻莫测。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可能乌云密布,下起瓢泼大雨。有一次,他们正在半山腰挖土方,突然下起了暴雨,雨水顺着山坡往下冲,形成了小小的山洪,把刚挖好的土方冲垮了一半。赵班长立刻吹哨组织大家撤离,自己却留在最后检查是否有遗漏的工具。等雨停了,他又第一个扛起铁锹:“兄弟们,垮了咱就重新挖!罗霄山硬,咱们的骨头得更硬,只要人在,路就一定能修通!”陆向北看着赵班长湿透的背影,心里的敬意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