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斗是个高智商罪犯。两次失手后,他精心策划了这套近乎完美的杀人方案,是个能轻易甩开警方追踪的危险精神病患者。这家伙对杀人本身有着强烈的执念,却对己遇害的几名受害者没有任何针对性动机——纯粹的随机杀人,却能做到近乎不留痕迹。对付这种怪物,普通的审讯引诱根本没用。
但林俊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有反应了。汉尼拔教的方法,正在一点点瓦解这个毫无感情的恶魔的心理防线。这是林俊第一次从张金斗的瞳孔里,看到属于“情绪”的波动。只是让他感到恶心的是,那波动的情绪,竟然是喜悦。他还记得大学时学到的知识:这类精神病态者,负责控制情绪的前额叶功能,只有普通人的百分之十五。能让他产生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己经是极大的突破。
张金斗用戴着手铐的手,把没吃完的牛肉汤托盘推到一边。林俊看着剩下大半的食物,故作随意地问道:“不吃了?还剩不少呢。”
“盐放多了。”张金斗的声音很平淡。
“嗯,吃太咸对身体不好。”
林俊的拳头在桌下攥得死紧。这个制造了无数悲剧、让多个家庭支离破碎的恶魔,竟然还有心情关心自己的身体?他恨不得一拳砸在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但理智死死按住了冲动——现在一旦失控,那个可能还活着的受害者,就真的没救了。
张金斗盯着反复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的林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缓缓开口:“比起这个,我更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来了!林俊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挑眉问道:“什么话题?”
“呵呵,就是你刚才说的话啊。”张金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艺术家。”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眼神里带着一丝满足:“这个称呼不错,挺悦耳的。要是能经常这么叫我,就更好了。”
“随时都可以。”林俊语气笃定,“你有资格配得上这个称呼。”
“哦?你凭什么这么说?”
林俊抱起胳膊,故意放慢语速:“你的第西起案子,最早发现现场的警察就是我。接到报案电话后,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是我。”
张金斗的眉毛明显抽动了一下。从被逮捕到现场勘验,再到之前的审讯,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警察,竟然和自己的“作品”有过这样的交集。
“是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千真万确。”林俊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我想听听你的感想。”张金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林俊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受害者的头和拇指,是你故意遮住的吧?”
张金斗的眼神瞬间变了,沉默地盯着林俊,手指微微收紧。
林俊紧紧观察着他的反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和汉尼拔的对话——那段对话让他恶心到想吐,却此刻成了撬开张金斗嘴的钥匙。
“那家伙啊,肯定把自己当成了顶尖艺术家。线索全在尸体上。记得吗?死者的手脚被绑着,背后还有捆绑的痕迹?”汉尼拔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
“记得。”
“拇指指甲不见了,头上还有被殴打的痕迹?”
“对。”
“死者的拇指是什么姿势?”
“是弯曲着攥在拳头里的样子。”
“呵呵,这就对了。”汉尼拔笑得越发阴森,“他是在掩盖‘艺术品’上的瑕疵。那家伙会反复调整尸体的姿势,首到找到自己满意的构图,确保那些丑陋的伤痕不会破坏整体的‘美感’。”
张金斗盯着林俊,过了许久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你不是警察吗?”
“算是吧。”林俊模棱两可地回答。
张金斗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他脸上游走,试图找出破绽。但林俊脸上的从容和游刃有余,让他找不到任何可疑之处。他松开交叉的手指,也抱起了胳膊,点了点头:“你看起来,像是和我同类的人。怎么会去当警察?”
上钩了!林俊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随意:“谁知道呢?可能是觉得有意思吧。”
张金斗还在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突然说道:“真奇怪。”
“哪里奇怪?”
“你和我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林俊心里一紧,表面依旧平静。
“你的脸上有真实的表情。”张金斗的语气很肯定。
“我看你刚才也有啊。”林俊反问道。
“我?”张金斗愣了一下。
“嗯。”林俊点头,“刚才我叫你艺术家的时候,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