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该怎么跟他们说？林俊从塑料大棚里冲出来，脚步踉跄却不敢有丝毫停歇。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催促司机以最快速度赶往市局重案组大楼。可冲进办公楼才发现，办公室里依旧空无一人。一想到多耽搁一秒，那个被囚禁的受害者就多一分死亡的风险，林俊心头发紧，不顾一切地朝着审讯室的方向狂奔。
刚跑到走廊中段，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咦？林俊？你怎么还没下班？”来人正是李强。
“李警官！”林俊抓住他的胳膊，语气急促。
“说了叫哥。”李强皱了皱眉，习惯性地纠正。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俊急得额头冒汗。
“啥？出什么事了？”李强见他神色不对，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林俊张了张嘴，却突然语塞。他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一个存在于自己精神世界里的食人魔，暗示还有下一个活着的受害者吧？这话一说出口，别说让他们相信，不被当成疯子揍一顿就不错了。林俊急得脸都涨红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强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嗤笑一声：“喂，你小子是不是舍不得走，想再多看两眼张金斗？”
林俊愣住了。
“噗嗤，我第一次办大案的时候也这样，总想多盯着凶手看看，琢磨琢磨他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李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过来人的了然，“我懂，我懂。”
“不是的！完全不是这样！”林俊急得首跺脚，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凌迟他的心。就在这时，李强推开挡在身前的林俊，朝着走廊尽头扬了扬手：“张婶，这边！”
林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推着餐车的大婶走了过来，是楼下餐馆送外卖的。李强接过餐车递来的托盘，笑着说：“张婶，餐费还是记在我们组的账上。”
张婶笑着摆了摆手，推着餐车走了，李强端着托盘正要转身回办公室，目光扫过托盘，又看了看急得团团转的林俊，犹豫了几秒，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把托盘塞到了林俊手里：“喂，拿着。”
林俊没明白他的意思。李强用下巴指了指托盘里的餐盒：“这是张金斗的晚饭。”
“……啊？”林俊彻底愣住了。
“审讯中的嫌疑人也得吃饭啊，总不能饿着他。”李强翻了个白眼，解释道，“你把饭送进去，盯着他吃完就行。记住，千万别解开他的手铐，全程都得盯着。”
他拿起托盘里的一把铁勺子，继续叮嘱：“送饭的时候，绝对不能给筷子、叉子这种尖锐的东西，容易被他当成自残的凶器。所以特意给你点了带汤的牛肉汤，用勺子舀着吃就行。”
李强轻轻推着林俊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压低声音说：“他吃饭的时候，你可以试着跟他聊两句。放心，里面全程都有录像，别胡说八道就行。赵组长那人仔细得很，就算是嫌疑人独处的录像，他都会逐帧检查。”
“是，我明白了。”林俊的心脏狂跳起来。这简首是天赐的机会！他可以亲自和张金斗对峙，说不定能套出更多线索。
“不谢谢哥？”李强挑了挑眉。
“谢谢！”林俊的语气里满是感激。
“那叫哥。”
“哥！”这一声叫得毫不犹豫。
李强哈哈大笑起来：“哈哈！看着冷冰冰的，还挺上道。有事就立刻出来喊我，我在办公室等着。”说完，他拍了拍林俊的肩膀，转身走了。
林俊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看向不远处的审讯室门牌。张金斗，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魔，就在那扇门后面。审讯室外有两扇门，一扇通向审讯室内部，另一扇则连接着单向玻璃后的监控室。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强压下心底的紧张，端着托盘一步步走了过去。
***
监控室里，并非像李强说的那样空无一人。赵淮镇正和两名刑警坐在里面，手里拿着汉堡，目光紧紧盯着玻璃对面的张金斗。其中一名刑警嚼着汉堡，含糊不清地问：“组长，您真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赵淮镇叼着一根薯条，眼神锐利地盯着张金斗，点了点头：“很明显，那家伙的反应不对劲。”
“可是上面己经催得不行了，说要尽快把人移交给检察院。”另一名刑警说道。
“放心，这事我来摆平。”赵淮镇语气坚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问题是，上面要是跟您说不通，说不定会拿我们这些底下人开刀。”先前提问的刑警叹了口气，他叫王永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