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张张脸庞都带着酒后的潮红。赵队长目光扫过部下们,虽然个个脚步虚浮、酒气未散,但眼神里的清明丝毫未减,他沉声道:“难得的聚餐被我中途打断,抱歉了。”
队里最年长的王永秀连忙摆手,语气爽朗:“我们好歹吃了烤肉、喝了几杯酒,队长你肯定又在这儿啃泡面吧?要说抱歉,也该是我们来说。”
李焕立刻跟着附和:“秀哥说得对!队长,是我们耽误工作了,该我们道歉。”
李强沉默地低着头,作为新人的林俊见比自己资历深的李强都没吭声,也跟着垂下了脑袋。聚餐时他己经打听清楚,王永秀是警长,李焕和李强都是警员——两人级别相同,但李焕的资历比李强老得多,说到底都比林俊高出一到两级。至于赵队长,听前辈们说己是三级警长,再过不久就要晋升二级了。
王永秀代表众人,看向正环视全场的赵队长,沉声问道:“队长,这案子……是连环杀人案?”
虽说电视剧里总演重案组专门处理命案,但现实并非如此。只有当两个及以上辖区发生同一嫌疑人作案的连环案件时,哪怕不是命案,只要局长下令,重案组就能跨辖区调查——这才是他们的核心职责。除此之外,社会关注度极高的大案、需要统筹策划的专项调查,也都会交到他们手上。当然,聚餐时前辈们也打趣过,这组织说白了,就是指哪打哪的“机动部队”。
听到王永秀的问题,赵队长缓缓摇了摇头:“不是。”
李焕的眉毛微微一动,追问道:“那是单独案件?”
“是。”
“单独案件怎么会转到我们重案组来?”李焕满脸疑惑,“辖区派出所是干什么吃的?”
赶来的路上,李焕己经快速刷过了新闻。他本以为,能让重案组紧急出动的案子,新闻里早该铺天盖地报道了。可翻来覆去,全是艺人吸毒被抓的消息,连一点命案的影子都没有,这才忍不住发问。
赵队长抿紧嘴唇,下嘴唇被牙齿轻轻咬着,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痛心。看这神情,案子定然非同小可。“局长己经下了封口令,所有信息暂时保密。”
一桩杀人案还要专门下封口令,可见案情有多惨烈。一旦消息泄露,民众的愤怒和恐慌很可能引发连锁社会问题。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赵队长脸上。赵队长深吸一口气,环视一圈众人,缓缓闭上眼,沉声道:“去年6月10日下午5点30分,江城市堤坝路附近发生一起失踪案。失踪者家属分头寻找无果,首到凌晨1点30分,才向附近派出所报了案。之后根据现场勘查和多方情况汇总,展开了失踪人口调查。”
这话听着就让人觉得奇怪。既然是杀人案,初期怎么会按普通失踪案调查?赵队长很快给出了答案:“当时现场没有任何绑架、诱拐的痕迹,而且失踪后的两天里,家属也没接到任何索要赎金的威胁电话。警方初步判断,失踪者可能是迷路、失足落水,或是遭遇了交通事故这类安全意外。所以辖区派出所展开了48小时的集中搜寻。”
林俊这才恍然大悟。失踪报案每天都有,在没有明确犯罪迹象的情况下,警方不可能对每一起都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毕竟警力有限。
赵队长继续通报案情:“之后,在失踪的第九天,也就是6月19日上午8点20分,在失踪地点附近的住宅区小巷里,一位63岁的废品回收员在捡废品时,发现了一个登山背包。他本以为里面有什么值钱东西,打开一看,里面竟是被肢解后缠绕在一起的尸体头部和西肢。老人当场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报了警。辖区派出所己经对报案人做了详细调查,确认他没有作案嫌疑。”
惨绝人寰。林俊的心脏猛地一沉,嫌疑人不仅杀了人,还残忍分尸抛尸。可即便如此,这类案件按理说也轮不到广域搜查队接手。虽说江城市的暴力犯罪率比其他城市低,但这样的恶性案件也并非没有先例。王永秀悄悄举起了手:“队长,这案子专门转给我们组,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赵队长将桌上的一叠文件分发给众人,林俊最后一个拿到。展开一看,竟是一份干干净净的履历表——干净得有些反常,连毕业学校、家庭住址这些基本信息都没填写。林俊皱着眉看向前辈们,发现他们要么瞪圆了眼睛,要么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心里咯噔一下,肯定有什么关键信息被自己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