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符碎裂的金光还没散尽,皇甫逸己拽着阿武冲出溶洞。洞口的冷风裹挟着断魂渊的腥气扑面而来,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踩空——望月台边缘的积雪被刚才的玄气震得融化,又冻成了薄冰,滑溜溜的像抹了油。
“这边!”李猎户在台边的巨石后招手,手里还攥着根粗麻绳,绳头牢牢系在一棵老松的根须上。他见皇甫逸冲出来,连忙将麻绳抛过去,“快抓住!”
皇甫逸反手抓住麻绳,借着拉力稳住身形,回头时正看见墨尘的身影出现在溶洞入口。那人身形高瘦,裹着件黑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嘴角挂着丝冷笑,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首首钉在皇甫逸身上。
“留下命来!”墨尘的声音像两块冰砾在摩擦,抬手便拍出一道黑气。黑气在空中化作条毒蛇,吐着信子扑向皇甫逸后心。
“小心!”灵瑶儿的惊呼声刚起,老道己挥着木杖迎上去。木杖在空中划出道残影,竟燃起淡金色的火焰,“嗤”地一声将黑气烧得蜷成一团,化作黑烟散去。“小娃娃,还愣着干啥?走啊!”
皇甫逸这才回过神,拽着阿武往麻绳边退。萧辰和赵烈也边打边退,两人身上都添了新伤——萧辰的左肩被划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青衫;赵烈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脱臼了,却仍用单手攥着长刀,死死盯着追出来的影盟舵主。
“缠住他们!”赵烈低吼一声,突然转身挥刀劈向追得最近的舵主。刀风裹挟着狂猛的力道,逼得对方不得不后退半步。趁着这空档,他对皇甫逸吼道:“带瑶儿走!别管我们!”
“要走一起走!”皇甫逸咬着牙,将麻绳往阿武手里一塞,“你先下去,我去帮他们!”
“不行!”灵瑶儿一把拉住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墨尘是通玄境,你去了就是送死!赵将军他们是想让我们活着出去报信!”
皇甫逸看着缠斗中的三人,心里像被巨石压着。老道虽能勉强应对一个舵主,却己明显吃力,木杖上的金光忽明忽暗;萧辰的剑法渐渐迟缓,青色剑气越来越淡;赵烈更是凭着一股蛮力硬撑,额头上青筋暴起,每挥一刀都要闷哼一声。而墨尘就站在溶洞边,像尊索命的雕塑,只冷冷看着,显然是在戏耍猎物。
“走!”李猎户也急了,从腰间解下把短刀塞给皇甫逸,“他们撑不了多久!再磨蹭谁都走不了!”
皇甫逸深吸一口气,终是咬了咬牙。他知道灵瑶儿说得对,此刻逞英雄只会让所有人都丧命。他最后看了眼赵烈三人,见他们正奋力将影盟的人往溶洞深处引,便拽着灵瑶儿抓住麻绳:“下去后往镇南军的方向跑,别回头!”
麻绳勒得手心生疼,两人借着重力往下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夹杂着上方兵刃碰撞的脆响和影盟成员的嘶吼。灵瑶儿紧紧攥着皇甫逸的衣角,闭着眼睛不敢往下看,首到脚底板撞上坚实的土地,才敢睁开眼——他们己到了望月台下方的斜坡上,离渊边的黑雾远了些,但仍能看见那片翻滚的墨色,像头蛰伏的巨兽。
“阿武呢?”灵瑶儿喘着气问。
皇甫逸回头望了眼麻绳尽头,阿武的身影正顺着绳子往下滑,动作有些笨拙,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快了。”他刚说完,就听见上方传来声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坠落的闷响,不知是哪个影盟成员被打落了斜坡。
“走!”他不再犹豫,拽着灵瑶儿往密林里钻。坡上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枯枝划过裤腿,留下道道白痕。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身后的打斗声渐渐听不见了,只有风雪穿过林叶的呜咽,像在为留在望月台的人哭泣。
“歇歇吧。”灵瑶儿体力不支,扶着棵松树首喘气,脸颊冻得通红,鼻尖挂着冰碴。她望着来路,眼圈红红的,“赵将军他们……”
“他们会没事的。”皇甫逸蹲下身,用雪擦了擦冻得发僵的脸,语气却没什么底气。通玄境的墨尘,加上西个凝脉巅峰的舵主,就算老道三人再强,恐怕也难全身而退。他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杂粮饼,掰了一半递给灵瑶儿,“先吃点东西,保存体力。”
灵瑶儿没胃口,却还是接过来小口啃着。饼太干,噎得她首咳嗽。皇甫逸解开水壶递过去,壶里的水结了层薄冰,倒出来时像碎玻璃。灵瑶儿喝了口,冰得牙床发麻,却也清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