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的雾气彻底散开后，天显得格外蓝。阿竹背着竹篓走在最前面，脚下的淤泥渐渐变成了的黑土，偶尔能看到几丛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叶片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被阳光一照，像撒了层碎钻。
“再往前走三里地，就到‘回水河’了。”阿竹回头指了指前方，那里隐约能听到水流声，“过了河，翻个小坡就是洗灵泉。不过那河有点怪，水是倒着流的，底下还长着‘缠脚石’，不小心就会被绊住。”
灵瑶儿蹲下身，拨开一丛紫色小花，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这是‘紫雾草’，能解瘴气毒，沼泽里不多见呢。”她转头看向阿竹，“你平时采草药，都卖到哪里去？”
“就、就去望风驿的药铺。”阿竹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泛起红，“王掌柜人好，给的价钱公道。俺攒的钱，本来想给娘买支银簪子……”他声音低了下去，很快又抬起头，“现在想攒着，给青岚谷修药田。”
皇甫逸听着两人说话，目光落在远处的水线上。回水河的河面泛着青绿色，水流确实是从下游往上游涌的，像条被人拎着尾巴的青蛇，看着格外怪异。河面上漂浮着些枯黄的水草，偶尔有鱼跳出水面，银白的鳞片在阳光下闪一下，又“扑通”落回水里。
“这水为什么倒着流？”皇甫逸问道。
“老人们说，底下压着块‘定水石’。”阿竹走到河边，捡起块扁平的石头扔出去，石头在水面跳了三下才沉下去，“那石头有灵性，能把水流倒过来，说是为了护住洗灵泉的元气。”他指着河中央一块露出水面的黑石头，“看到没？那就是缠脚石，上面长着青苔，看着光溜溜的，其实底下全是尖刺，被绊住就会往下拖。”
灵瑶儿从药篓里拿出三根红色的绳子，绳子上串着些小铃铛：“这是‘引魂铃’，遇到危险会响。阿竹，你水性好，带着这个在前面探路，我和皇甫大哥跟在后面。”
阿竹接过绳子系在手腕上，铃铛轻轻一晃，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脱了草鞋，赤着脚踩进水里，脚趾缝里很快沾满了河泥，却走得稳稳妥妥：“放心吧，俺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对岸！”
河水不深，刚没过膝盖，水流带着股劲儿，往上游涌的时候会让人脚步发飘。皇甫逸跟着走进水里，能感觉到水底的石子硌着脚，偶尔还有滑溜溜的东西从脚踝边游过，应该是小鱼。
“小心左边！”阿竹突然喊了一声，同时手腕上的铃铛急促地响起来，“那里有块大的缠脚石！”
皇甫逸立刻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左边的水面——那里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水面下隐约能看到块黑糊糊的东西，周围的水草都在往一个方向拧，显然是被石头的尖刺勾住了。他用破妄剑的剑鞘往水里探了探，果然碰到块坚硬的东西，剑鞘刚碰到，就感觉一股拉力从水下传来，像是要把剑鞘拖进去。
“这石头还会吸东西？”皇甫逸皱了皱眉，将玄气注入剑鞘，轻轻一挑——块足有圆桌大的黑石头被挑出水面，底部果然长满了匕首般的尖刺，上面还挂着些破旧的布条和烂木头。
“这石头沾了魔气后更邪乎了。”灵瑶儿看着石头上泛着的黑气，从药篓里掏出把艾草，用玄气点燃，扔到石头上，“用艾草烧一烧，能暂时压住它的邪气。”
艾草燃烧起来，发出呛人的烟味，黑气遇到烟，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阿竹趁机绕到石头后面，用镰刀把缠在尖刺上的水草割断：“好了，能走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快到对岸时，阿竹突然停住脚步，耳朵贴在水面上听了听，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水里有东西在动，不是鱼。”
皇甫逸立刻将灵瑶儿护在身后，破妄剑出鞘，剑尖斜指水面。通玄境后期的玄气在体内运转，感知像张网，铺在水面上——他能感觉到，水下有不少东西在游动，数量很多，体型不大，却带着股凶戾的气息。
“是‘铁头鱼’！”阿竹压低声音，指了指水面上泛起的涟漪，“这鱼头硬得像铁，会成群结队地咬人，被它们盯上就麻烦了！”
话音刚落，水面突然炸开！无数条巴掌大的鱼从水里蹦出来，鱼头是青黑色的，硬邦邦的像块石头，嘴巴里全是细小的尖牙，密密麻麻的，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小心！”皇甫逸挥剑斩出一道剑光，将迎面扑来的几条铁头鱼劈成两半，腥臭的血立刻染红了水面。可更多的铁头鱼从水里涌出来，像片银色的潮水，跳起来的时候能咬到人的膝盖，牙齿刮过裤子，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