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雷虎几人捆结实了,阿竹找了根粗藤条,像牵牲口似的拽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山歌。灵瑶儿抱着雪团走在中间,指尖时不时摸摸雪团的尾巴,结痂的伤口己经长出层细绒毛,痒得雪团首晃脑袋,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
皇甫逸走在最后,破妄剑斜挎在背上,剑穗上的青云木牌随着脚步轻晃。刚突破到通玄境后期第二层,玄气在体内流转得格外顺畅,像刚疏浚过的河道,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他试着将玄气分成十二股细流,在经脉里穿梭——以前最多只能分九股,如今多了三股,依旧收放自如,指尖甚至能感觉到玄气流动时的细微震颤。
“皇甫大哥,你看俺这步法咋样?”阿竹突然停下脚步,脚在碎石上一点,身形像只蚂蚱似的往前蹦了两尺,又借着反弹力往后跳,动作虽有些笨拙,却带着股灵活劲儿,“这是俺照着雪团的样子琢磨的,叫‘跳石步’!”
皇甫逸看得点头:“不错,借力用得很巧。但落地时重心太靠前,容易被绊倒,试试把玄气聚在脚跟,落地时轻点地面。”他边说边示范,玄气在脚跟凝聚成个小气旋,脚刚碰到碎石,气旋就轻轻炸开,借着反作用力让身体稳住,“这样既能卸力,又能随时变向。”
阿竹学得很快,试了两次就找到了诀窍,蹦跳间稳了不少,兴奋得脸都红了:“真管用!皇甫大哥你太厉害了!”
灵瑶儿被他逗笑了,怀里的雪团也跟着晃尾巴,像是在夸阿竹。她低头看了看雪团额头上的同心印,指尖轻轻碰了碰——印子刚碰到,她就感觉到一股清润的气息顺着手臂流进体内,与自己的木系玄气交融在一起,丹田处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雪团的气息能滋养我的玄气。”灵瑶儿惊喜地说,“刚才处理雷虎时消耗的玄气,现在己经补回来了,而且感觉比以前更精纯了。”
雪团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撒娇的轻哼。
走到响叶林边缘时,天渐渐擦黑了。林子里的叶子被晚风吹得“哗啦”响,像有人在拍手。阿竹找了棵粗壮的老槐树,用镰刀割了些藤蔓,麻利地搭了个简易的棚子:“今晚就在这儿歇脚吧,这棵树挡风,俺以前常来这儿避雨。”
老槐树的树干得两人合抱,树皮裂开深深的纹路,像位满脸皱纹的老人。树洞里积着些雨水,阿竹用竹筒舀出来,又从竹篓里掏出块明矾丢进去,浑浊的雨水很快变得清亮:“这样就能喝了,俺娘教的。”
灵瑶儿从药篓里拿出干粮,分给众人,又特意给雪团留了块蜜心枣。雪团叼着枣子,蜷在灵瑶儿怀里,眼睛半眯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噜。
皇甫逸靠在树干上,没有急着休息。夜色渐浓,林子里的草木灵气变得格外活跃,混着泥土的腥气,顺着口鼻往体内钻。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玄气——这次他想试试,能不能让十二股玄气在经脉里形成循环,像条首尾相接的环,生生不息。
玄气从丹田流出,分成十二股,顺着十二条经脉游走。刚开始时,气流总在手腕的“阳溪穴”和脚踝的“太溪穴”卡住,这两处穴位是经脉的拐弯处,玄气细流太脆,一拐就断。皇甫逸没有急躁,而是用丹田的气旋慢慢滋养这两处穴位,让穴壁变得更温润,像给水管的弯头裹了层软布。
半个时辰后,穴位渐渐被滋养得通透。皇甫逸再次引导玄气分流,这次十二股细流顺利地绕过弯道,在头顶的“百会穴”汇合,又重新流回丹田,形成个完美的循环!玄气在循环中不断摩擦、碰撞,精纯度竟又提升了几分,连带着五感都变得更敏锐了——他能听到百米外野兔踩断树枝的声音,能闻到林子里哪丛酸浆草结了红果。
“原来循环流转,比单纯分流更能提升玄气质量。”皇甫逸暗自点头。通玄境后期的修炼,果然重在“精细”二字,就像织布,线要细,经纬要匀,才能织出上等的料子。
他正想收功,突然听到阿竹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是做了噩梦。睁开眼一看,只见阿竹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喃喃着:“娘……别去沼泽……”
灵瑶儿也醒了,轻轻拍着阿竹的背,柔声说:“阿竹,醒醒,是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