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像、声音也像。
可当初村长他们,明明从山崖下找回了韩昀的尸身啊。
那死者和韩昀一样,身上也同样有一道疤痕,且疤痕所在的位置也和韩昀身上的相同,村长他们也是因着死人身上的衣裳和疤痕,才认定那人就是韩昀。
如今细细回想,云惠曾说过,尸身上的那道疤痕似是过于新鲜了。
当初韩昀受了伤,她见他奄奄一息,将他带回了家中疗伤。
他昏迷不醒,身边又无旁人可相帮,她虽知男女有别,奈何什么都没性命要紧,她只能抛下这些顾虑,遵从大夫给的医嘱为他包扎伤口,去药铺买了有助于伤口愈合的药膏,每日按时为他抹药。
韩昀醒来后,他便不肯让她再帮她抹药,她拿药膏过来给他时,他也不马上涂抹,等她走远了,方才给自己抹药。
有过两回这样的情形,她便是再迟钝愚笨,也明白他不喜被旁人触碰,更不喜被人瞧见他的身子,是以每回给了他药膏,她就自行避开,免得两人都尴尬。
到底身体底子好,休养了一段时日,韩昀身上的伤便也大好了。
再后来他们成了亲,虽是夫妻,他们却一直没有圆过房,她没再见过他脱了衣裳是何样子,身上的疤痕是否已祛,自是无从得知。
她兀自记得成亲后,有一日她忘了敲门便推门进了他屋中,他正在屋里换衣裳。她推门进去时,他赤着上身,她抬眼便瞧见他精壮雄浑的脊背。
她羞赧无地,一时愣在了原地,他听见她这边的动静,拧眉回身朝她望过来。
她怕他恼她,匆匆退出了屋子,面红耳赤地躲回厨房里不敢再出来,后来还是明朗跑来说他饿了,她才做了饭菜。
那日她心慌意乱,根本没敢细瞧,哪能留意到什么细节,只隐约记得他背上的那道疤痕比之之前已消退了不少,她当时着实松了口气,所以才留下了印象,否则隔了这许久,她今日还未必能记起这些事。
明月收回思绪,手中的璎珞被她捏得扭曲变形。
村长他们在山崖下找到的那具死尸绝不会是韩昀。
如今好心收留她和明朗的萧大人,当真就是韩昀么?
倘若他们真是同一个人,韩昀为何不愿跟她相认?
明月脑子乱得很,心口突突跳个不停。
***
当日下午,萧允衡又来了魏家胡同。
下人来报时,坐在屋里的明月险些就从软榻上跳起来。
大人已经很久没来魏家胡同了。
之前大人来的时候,她都格外高兴,总盼着能从他的口中得知韩昀的下落,只是经过今日一事,她的心境已变得不一样了。
晃神间,帘子从外掀开,萧允衡抬脚走了进来。
藏在衣袖下的手攥得死紧,明月僵着身子,呆坐在软榻上一动不动。
萧允衡撩袍在桌前坐下。
下人端了茶过来,又退至屋外。
萧允衡握着茶盏转了几圈:“这几日过得可还好么?”
明月低垂着头:“民妇一切安好。”
“可有短缺什么?”
“回大人,民妇什么都不缺。”
萧允衡见她坐得离他远远的,态度比之先前疏冷了许多,笑容微敛,挑眉觑她神色。
一切如常,又似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他不习惯这样的她,思来想去,疑心有人让她受了委屈,不由问道:“是哪个下人伺候得不尽心,还是谁在背后说了什么闲话?”
明月低垂着眼眸,摇头否认道:“没有,丫鬟婆子们都待民妇很好,也无人在背后议论什么。”
萧允衡视线仍停留在她的身上:“若是受了委屈,只管跟本官说,若是本官不在,也尽可叫白芷递个话。”
明月一时犹豫不决。
心中的猜疑像一根绳子,将她紧紧勒住,叫人喘不过气来。
她恨不得她所猜测的俱是无稽之谈,可今日回想起来的种种迹象,又让她信心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