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一横,坐直了身回道:“先前民妇便觉得大人和昀郎的声音很有几分相像。那日民妇在衙门前初遇大人,听见大人的说话声时,民妇险些就将大人误认作了昀郎。”
萧允衡瞳孔一缩,转瞬便又恢复从容,嘴里溢出一声轻笑:“是么?”
明月不愿此事就这么被轻松放过,抬起失神的眸子望向萧允衡:“大人自己从未觉着么?”
“如此说起来,也曾有人这么说过。”他的语气仍是一贯的温和有礼,“他们还说,本官和韩兄不止是声音像,就连长相也像,也有人将本官和韩兄误认作是嫡亲兄弟。”
明月心头一颤。
此话初听并无蹊跷,只是她自从两眼不能视物后,听力敏锐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听出有一瞬间他的呼吸都停滞住了,后开口时,他的语调里透着几不可察的心虚。
桌上的茶水渐渐变温,直到凉透。
薄荷进来撤下冷茶,又换了热茶端上来。
明月一口未抿,只顾垂首默默出神。
萧允衡见她失魂落魄,与平日完全不是同一副模样,心里总有些不得劲,便也没了与她话家常的心思。
他端起茶盏慢慢抿茶,直待将茶水饮尽,伸手将空茶盏放在一旁,起身告辞。
明月恍若未闻,安安静静地呆坐着。
萧允衡在帘子前停下,转身朝她望过来。
她眼睛看不见,可每回都亲自送他到门口,光瞧她脸上的神情便可知道,她心里是盼着他能常来的,不过是碍于身份不便,不宜开口直言罢了。
今日也是古怪,她总心不在焉的,还忘了送他出门。
两厢一比较,萧允衡心中越发不快,转头便走。
到了垂花门前,他侧目瞥向跟在身后的白芷。
明月性子单纯,藏不住任何心思,若她真有什么事,岂能瞒得住她身边的白芷和薄荷,只消问她们一番便可。
“明氏这几日可是遇有什么事?”
白芷略一沉吟,摇头道:“明娘子这几日并未遇到什么事。”
萧允衡挑了挑眉:“她可有出过门?”
“回世子爷,明娘子这几日并不曾出过门。”
萧允衡又问道:“她可有见过什么人?”
“回世子爷,昨日和前日,云娘子来找过明娘子,还与明娘子聊了许久才走。”
萧允衡当即脸色一变。
“你确定云氏她前日和昨日都来过了?”
“是,明娘子当时也觉着奇怪,奴婢听见明娘子问云娘子,怎么连着两日都来看她。”
萧允衡嘴里默念云惠的名字,暗骂自己大意。
差点忘了与明月一道来京城的,还有与她关系交好的云惠。
萧允衡略一细想,便猜了个七七八八。
此事说到底还是他糊涂了,还在潭溪村的时候云惠也见过他多回,就算明月看不见了又如何,云惠便可充当明月的那双眼睛。
他应是一时不慎在云惠面前露了端倪,还让明月因此对他起了疑心。
今日是勉强被他糊弄过去了,明月是否信了他的话,他不清楚,可无论明月信与不信,他都不能再让云惠和明月见面,否则定会后患无穷。
他看着白芷,冷声吩咐道:“往后那云氏再来找明氏,直接推说明氏不方便见客。”
“是大人,奴婢省得。”
萧允衡回了王府,坐在书案前,眉头微拧。
白芷对他唯命是从,他既是叮嘱过了,白芷自会将事情处理妥妥当当。不过为稳妥起见,他还是再安排个人在魏家胡同为妙。
他唤了石牧进来,命他将陶安找来,说他有事要吩咐陶安。
陶安进了书房,萧允衡吩咐道:“明日你便去云居胡同当差,不必再留在我身边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