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早前她见他年数渐长,前后拨了好几个丫鬟给他,个个容貌人品俱佳,预备着让那几个丫鬟当他的通房,他哪个都瞧不上,尽数将人又给送了回来,唯独留下了白芷。就连白芷,也是因她几番在他跟前埋怨此事,他为图个耳朵清净,才勉强留了白芷在他身边伺候。
她先前想着,只留下白芷也好,总比哪个都不收的要强,后来她又私底下着人去悄悄打听过,他连白芷的手指头都没碰过,他没将白芷打发走,不过是因为白芷当差尽心,又懂分寸,嘴巴也严实。更要紧的,是从不敢对他生出那方面的心思,他才容得下白芷。
“白芷现如今还在衡哥儿身边当差么?”
褚嬷嬷:“回王妃,白芷如今在明娘子屋里伺候。”
薛氏横她一眼,面露不喜:“这些事你怎地现在才跟我说?今日我若是不问,你可是打算瞒着我一辈子?”
褚嬷嬷老脸一红,低下头跟她告罪:“是老奴的错,求王妃责罚。”
薛氏面色渐缓。
褚嬷嬷不是那起不知分寸的下人,褚嬷嬷会瞒着她,大抵也是因得了萧允衡的叮嘱,不敢在她面前多嘴。
萧允衡也是糊涂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事都做下了,外头的人皆传得沸沸扬扬,岂是能轻易瞒得了她这个当母亲的?
先前他不近女色,又迟迟不愿娶妻,她心里总觉着不安,还曾疑心他有断袖之癖,现下他养了个女子当外室,这一点倒是不必再忧心。
她转念一想,眉头又再蹙起。
他这般在意明氏,亦不是她乐意见到的。
她不喜他在外头养外室固然是一层缘故,而另一层缘故,便是那外室还是萧允衡密友的妻子,哪怕密友当真是去了,与个寡妇扯上关系,这样不体面的事儿传出去,总归于萧允衡的名声不利。
薛氏对褚嬷嬷嘱咐道:“衡哥儿不懂事,你是府里的老人了,该懂的规矩不必我说,你也清楚。他们行过房后,定要按规矩给明氏端去避子汤,衡哥儿再如何宠她,他到底还未娶妻,总不好正妻尚未进门,倒先让外室给他生养个庶子出来。
褚嬷嬷忙起身回道:“王妃尽管放心,老奴每回都按着规矩叫明娘子服用避子汤。”
薛氏心中稍定,随即又问道:“那明氏可有为此闹过么?”
“回王妃,明娘子倒是个懂分寸的,每回老奴给她端药过去,她也不扭扭捏捏,拿起药碗就乖乖喝下,不曾闹过什么。”
***
接连几日天色都是阴沉沉的,总像是要下雨,今日晨起后,难得见了几许晴光。
一早起来,褚嬷嬷从下人口中打听到昨晚萧允衡又是在栖云轩歇下的,且睡前还叫了两回水进去,她牢记王府定下的规矩,且薛氏前两日才又提醒过她,不敢松懈半分,叮嘱丫鬟熬了避子汤,拿着才熬好的汤药进了房中。
说来也是不凑巧,萧允衡出门没多久,便又坐着马车回了栖云轩。
褚嬷嬷才捧着空碗离开没一会儿工夫,药味还未散尽,萧允衡一进屋,屋里的一股子药味儿便直冲鼻子。
明月早前曾感染过风寒,他眼皮一跳,以为她这是又病了,走到她跟前仔细端详她的脸:“好好的怎么又喝药了,可是哪里觉着身子不适?”
明月正惊讶他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迟疑了一下才道:“民妇身子并无不适。”
“那屋子里为何一股子药味?”萧允衡不喜她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语气不免加重了几分,“你也是胡闹,身子不适岂是能瞒着的?”
明月被他问得心里烦躁。
她不耐烦再跟他纠缠,没好气地道:“民妇身子不适,才刚喝过药,大人满意了么?”
萧允衡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讽,对此信以为真,面露担忧:“哪里不适?”
见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明月心中愈发厌烦他的虚情假意,别开脸不再理会他。
萧允衡紧拧起眉头,捏着她的下巴扳过来细瞧。
她面色苍白,旁的倒瞧不出什么异样来,他一时也拿不准她面色苍白是因鲜少出门的缘故,还是她当真身子不适。
他不是大夫,明月性子又倔,他索性也不再问她,起身到了门外,叫陶安赶紧去寻一位大夫过来瞧瞧。
几炷香的工夫,陶安便带着一位老大夫来了栖云轩。
老大夫姓简,细细把过脉,诊出问题所在,脸色微变。
萧允衡在一旁拿眼瞧他:“大夫诊出什么来了?”
简大夫迟疑着道:“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他如此,萧允衡便知明月的身子有些不妥,心下一沉,急急地道:“有话直说!”
简大夫也不再瞒着,直言回道:“依老夫看来,娘子当是服用过避子之物。”
萧允衡满目错愕,到底城府深,当即又神色如常,只挑最要紧的问:“那避子之物可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