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避子之物若是长期服用,自是对身子不利,幸而夫人服用的时日还不算长,待老夫再开个药方子,夫人按着药方子细心调养一段时日,应当就无碍了。”
萧允衡心下稍定,收下简大夫写下的药方子,叫人送简大夫出去,目光挪回到明月脸上。
明月垂下头,叫人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情。
他心知从她口中大抵问不出什么来,收回目光,来回打量着白芷和薄荷。
“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芷神色慌乱地搓了搓衣角。
避子汤一事平时都是褚嬷嬷在料理,褚嬷嬷是王府的老人,平日又深得萧允衡器重,她便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出卖褚嬷嬷,万一因此跟褚嬷嬷结下梁子,她在府中的日子必不会好过。
萧允衡见两个丫鬟迟迟不语,心中的恼怒更甚。
薄荷和白芷日日贴身服侍明月,明月服用避子之物,旁人不知还勉强说得通,这二人怎可能毫不知情?
他冷笑着道:“不说是么?那便自行去领罪杖打二十,再一并发卖出去。”
白芷听了手脚冰凉,薄荷本就年纪小,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登时吓得腿脚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世子爷息怒,世子爷息怒啊。”
“饶不饶你,只看你自己招不招!”
薄荷忙道:“是褚嬷嬷,是褚嬷嬷给娘子端来的避子汤。”
萧允衡面色铁青,到了屋门外对陶安和石牧吩咐道:“去把褚嬷嬷叫来,把院子里当差的一众丫鬟婆子也一并叫来。”
陶安和石牧将人召集到了院中,褚嬷嬷见满满当当站了一院子的人,饶是宁王府里的老人了,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萧允衡居高临下地睨着褚嬷嬷。
“阿月她喝了几回药?”
褚嬷嬷恭敬回道:“按王府的规矩给的药。”
萧允衡颔首。
褚嬷嬷抬眸偷觑他一眼,恐他怪罪她,只得壮胆解释道:“正妻进门前,外室不能生养,老奴只是按规矩行事。”
萧允衡冷哼一声。
好一个奉命行事。
“嬷嬷而今年纪大了,差事是当得越发糊涂,实不宜留在此处当差,不若去庄子上待着罢。”
褚嬷嬷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嘴里急急地道:“世子爷息怒。这避子汤乃是王妃的意思,老奴不敢不从啊。”
褚嬷嬷是宁王府里的老人,此话虽有出卖主子之嫌,只是眼下这情形,也由不得她另想法子,只能先替自己辩白几句,将自己摘个干净,总不能真被萧允衡打发了去庄子,否则她这辈子就真到了头了。
萧允衡冷笑一声:“如今这宅子里,做主的是本官还是王妃?”
他一壁说着,一壁目光逐一扫过站在院中的诸位丫鬟婆子。
褚嬷嬷埋首跪在地上,不敢再出声替自己辩解。
萧允衡也不叫她起身,侧目递了个眼色给石牧和陶安,二人会意,上前架着褚嬷嬷的胳膊将其拖了出去。
院子里的动静闹得太大,留在屋里的明月等人也都听见了,薄荷坐立不安,静静躲在一处偷窥院中的情形,待得知褚嬷嬷被萧允衡打发了去庄子当差,褚嬷嬷那样的老人,宅子里的一众仆妇哪个见了她不怕,今日说被打发了就被打发了走,她哪敢再细瞧,悄悄回了屋里,欲将此事说与明月知晓。
才要开口,萧允衡掀帘进了屋中,薄荷见他来了,吓得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挥退薄荷和白芷,将明月抱到膝头上,手指抚在她小腹上,温柔安慰道:“那药伤身,往后不喝了。”
方才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明月便是坐在屋中,也听了个七八分。
明月不为所动:“大人也知道那药伤身,大人只顾着自己尽兴,事后却逼着民妇喝下避子汤,你们宁王府的规矩可真是叫人不敢恭维!”
萧允衡被她刺了一下,深吸口气,才缓着语气道:“我并不知情,褚嬷嬷已被我罚去了庄子上,日后也必不会再有人叫你服用那药。”
明月嗤笑一声。
避子汤味苦不说,对身子又不好,这些她都知道,只因形势所逼,她也并不曾为此闹过,到头来他却装作毫不知情,假惺惺得很。
明月伸手拂开了他放在她肚子上的手掌。
是褚嬷嬷给她端来的避子汤,但褚嬷嬷有句话说得不假,褚嬷嬷只是奉命行事,萧允衡却责罚了褚嬷嬷,萧允衡才是可笑,以为把褚嬷嬷赶走了,这事就解决了么?
萧允衡不知她心中所想,以为她不喜他碰她肚子,抓住她的手握在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