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今日才来找过她,她不免疑心是不是薛氏回府后跟他说了什么才惹得他动怒,脑子里才闪过这念头,便又自嘲一笑。
她也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他一贯瞧不起她,又哪里会是为了她而大动肝火?
如此一想,她便又冷静下来,也不去理会他。
萧允衡心里本就恼恨,现下进了屋中,见她全然无所谓的样子,心中更是添了怒意。
两人一时无话,萧允衡按捺不住,嗤笑一声:“今日栖云轩倒是热闹。”
明月心头一紧。
薛氏回去后果然跟他提到了今日之事,现下单瞧萧允衡的样子,此事多半是不成了。
萧允衡拿眼睨她:“从前我总瞧你傻傻的,也不知你惯爱在我面前犯傻,还是跟了我这许久,总算从我身上学到了几分精明。如今你脑子倒是转得快,初见我母亲,你也不认生,又是开口求她、又是跪下磕头的,我倒真小瞧了你的能耐。”
他言语分外刻薄,明月听了鼻子一酸。
她强压下心中的酸楚,冷笑一声:“大人说的不错,民妇活该被您说傻,但凡民妇从前没那么蠢笨,民妇又怎会被大人骗得团团转?”
萧允衡被她说得心头一堵。
他既是已知晓薛氏与她见过一面,她又曾求过薛氏放她离开,明月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神色淡漠地道:“大人既是知道了,那民妇的意思大人大抵也明白,还请大人能放民妇离开。”
到了此时她仍是铁了心地要离他而去,萧允衡心头的那口郁气愈发深浓。
“你既是已跟了我,你以为我还会放你走么?”
明月本还想跟他好聚好散,见他仍是不肯还她自由身,也顾不上是不是得罪他,索性敞开了说:“大人身份尊贵,要什么样的女子不可?大人一向聪慧过人,大人理应看得出来,民妇并不愿跟着大人,大人为何定要强人所难?”
萧允衡心中冷笑连连。
谁都道他强人所难,他就偏要给众人看看,何为强人所难。
“民妇哪哪都配不上大人,民妇和大人本就不该有任何瓜葛,不必民妇说,大人也一早就清楚,否则当初大人也不会丢下民妇,一声不响地离开潭溪村,大人为此还费心演了一场好戏,叫我们都以为大人坠崖而死。而今大人明知民妇不愿,却非要将民妇强留在此处,大人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此话不可谓不重,直接点出了他先前就有的别扭心思,犹如一记耳光,沉沉打在萧允衡的脸上。
威严被挑衅,萧允衡面色一沉:“放肆!明月,你是忘记跟谁在说话么?”
“民妇一刻都不敢忘怀。”
萧允衡见她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便知她心里实是恨透了他。
他又气又苦,面上不显,反倒轻笑一声:“原来你也知道你住的乃是我的宅子,那你怎不去看看宅子里的其他人,哪个敢这般对我蹬鼻子上脸。”
“民妇不识好歹,哪配在大人身边伺候。不若大人放民妇归家,如此大家都清净。”
明月这话戳到了萧允衡的痛脚。
“明月,是我平日里太惯着你,才叫你恃宠而骄,失了分寸。若是没有我,你这辈子都别想踏足这样的地方,现如今还不知在那个山沟沟里过着怎样的寒酸日子。”
“民妇在村里过得自由自在,大人却非要强人所难,将民妇掳来此处,而今民妇活得连尊严也没有,被困在大人的宅子里如个囚犯一般,大人当初真该把民妇也关在牢里,将民妇送去断头台,一了百了,也省得继续活着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饶是萧允衡涵养再好,也气得额上青筋暴起。
好端端地拿砍头一事诅咒自己,是嫌自己的命不够长么?
“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我的宅子里,哪个敢甩脸色给你看?”
明月嘴角挑起冷笑:“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大人连自己做过的事都忘了么?”
萧允衡被说得一愣。
他强压下心底的滔天怒意,眯眼冷笑:“明月,你好像是忘了,当初可是你一心想要嫁给我的。怎么,现如今你悔了、不愿意了,你我从前的那些事你便打算一笔勾销了么?”
明月脸上的血色霎时褪了个干净,别过脸去不愿再瞧他。
这人偏执得可怕,跟他是讲不通道理的,她说再多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萧允衡俯身靠近,扳过她的脸迫使她目视自己。
四目相对,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怨怼。
“萧允衡,是你先弃我而去,我不过是不愿再被你耍弄,去过我的清净日子,你却见不得我好过,非要强占着我不放,你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他愈发恼恨,口不择言地道:“去过你的清净日子?你也不用再白费力气求我母亲或旁人相助,你若是不信,大可再试试,看哪个敢为了帮你而得罪我。”
第5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