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脸上堆起笑:“客官,你们这是要住店?”
石牧要了几间房,客栈的伙计带着他们上楼。
按着萧允衡心里的打算,是想跟明月住同一间屋子的,奈何一路上两人都同坐一辆马车,被他寸步不离盯着,明月已是不耐烦至极。
进了房中,明月见还得跟他同住一室,她在外头自由自在地过了三年,哪还能再忍:“大人还想囚着民女?”
跟明月相处良久,萧允衡明知她这人最是吃软不吃硬,那日他也是气过了头,气明月心悦姜玉,更怕明月再离他而去,才一时冲动拿姜玉和明朗要挟明月,事后只觉得后悔不迭,哪敢再让明月继续误会他,忙辩白道:“我何尝有这心思。”
偷觑她脸色,见她脸上还有些愤愤然,忙又软下语气,“你我分房住便是。”
他回身朝石牧打了个眼色,主子都决定了,石牧还能说什么,赶忙又下楼问掌柜另要了一间房。
掌柜按着石牧的吩咐,又给另外安排了一间上房,离得不远,就在明月住的客房对面。
石牧见掌柜笑得意味深长,疑心掌柜在心里暗笑萧允衡惧内,但他又能如何,只能给掌柜看笑话。
从前是大人辜负了夫人,现如今换作夫人不拿大人当回事,只能说,万事皆有因。
萧允衡看着明月阖上房门,才回到自己房间坐下。
一样不被阿月承认,但他总觉得在阿月的心里头,他的地位还不如韩昀的。
韩昀平素一副端方持重模样,无论骨子里如何,表面总归是个谦谦君子,而阿月又最是喜欢谦谦君子。不像他,他发怒的样子她见过;他拿她在意的人胁迫她的滋味,她更是尝过。在她眼里,他心机深重、睚眦必报,总之没有一点好的。
他对韩昀,是厌恶又嫉恨,更多的是羡慕。
他在房中来回踱着步,本想叫白芷去明月房中伺候,又怕明月在心里再记上他一笔,只得打消了念头,可到底不敢完全放心,只得将屋门留一条细缝出来,觉也不好生睡,时不时透过门缝瞥一眼明月住的客房。
房门紧闭着,他其实什么都瞧不见,可说起来也是奇怪,光是看着房门,他便觉得安心不少。
***
一夜无眠。
次日天明,明月一早便起来了,萧允衡本就醒着,忙吩咐下人端了饭菜过来,待明月用过早膳,一行人便又急着赶路。
马车行走了大半天,到了日落时分,众人找了间客栈住下,萧允衡已学了乖,不待明月说什么,主动要了几间上房跟明月分开住。
到了夜里,才闭眼小睡了片刻,门外忽而传来一阵吵闹声,刀剑声、喝骂声,还有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
萧允衡跳下床侧耳细听,听动静,似是有逃犯逃窜到了客栈里,衙门不知从哪得了消息,叫了几个捕快过来捉拿逃犯。
客栈里的房客和伙计受了惊吓,逃也不是,干坐着也不是,到处响起开门声和关门声,间或还有人发出尖叫声和怒骂声,一时间乱作了一团。
萧允衡打开房门就冲向了对面客房,待瞧见房门敞开着,他心里就先凉了半截,脸一下子就白了。
第89章
阿月是趁乱逃走了么……
愣神间,石牧和陶安匆匆跑了过来,石牧脑袋瓜机灵,一见明月住的客房门大敞开着,再瞧萧允衡的脸色,心里便已猜到了七八分,也不用主子吩咐,赶忙带着人去找明月,陶安想到逃犯尚未缉拿归案,不敢留萧允衡一人在此,才要开口劝萧允衡回屋里等消息,便被萧允衡命令去找人。
“大人,此处不安全,不若您先回屋里去罢。”
萧允衡哪会理他,只管快步朝前走。
陶安急得跺脚:“大人哎,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快回屋歇息罢了。”见萧允衡仍是要下楼,他总算聪明了一回,“大人,外头这么乱,咱也不能都出去找人罢,小小姐不能没人看着。再说了,万一夫人先回来了呢,总得有人留下来等着夫人罢。”
萧允衡被他说动,停下脚步。
见陶安还不走,他紧拧起眉头:“还愣着干吗,快去啊!”
陶安忙不迭地点头应了。
萧允衡又驻足原地等了片刻,仍是不见明月回来,去了明月的客房里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喧杂声渐消,又逐渐恢复宁静。
萧允衡仍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又过了一盏茶的光景,门外响起一串轻盈的脚步声。
萧允衡全身僵住,脸色变了变,扶着膝盖欲要起来看一眼,半站起身,又踌躇着不敢上前。
无他,只是怕认错了脚步声,空欢喜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