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是默哥让我来的。”
秦京茹语气带着点被娇宠后的底气,又有点完成任务的生硬。
“他让我跟你说,谢谢你当初把我从乡下带出来,这份情他和我都记着。但是,接济……嗯,就是长期帮衬你家这事儿,不行。各家有各家的日子,我们不能开这个头。”
她把手里的喜糖和猪肉白面递过去:“堂姐,对不住啊!默哥是我男人,我得听他的。他昨天刚给我在你们轧钢厂后勤部找了份工作,对我这么好,我不能逆着他的意思来。堂姐,真的对不住!”
东西往秦淮茹手里一塞,秦京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走,没回头。
她感激秦淮茹带她进城,改变了命运,但她更清楚,往后谁才是她的天。
看着堂妹毫不留恋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里那点带着“补偿”或“断交”意味的东西,秦淮茹悲从中来。
秦京茹现在的日子蜜里调油,而她自己呢?
守着个瘫了的丈夫,拖着三个娃,还有个刻薄的婆婆,未来一片灰暗。
叹了口气,秦淮茹掂了掂手里的东西,默默回了屋。
难过归难过,东西不能扔,这好歹是她和孩子们能实实在在入口的粮食。
刚坐下,想给眼巴巴看着糖的小当剥一颗,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棒梗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妈!听说沈默那个混蛋给全院都送了喜……咦?喜糖!”棒梗眼尖,一眼就瞄见了秦淮茹放在桌上的两袋糖,眼睛瞬间亮了,跟探照灯似的,“妈!这是沈默给咱家的?太好了!归我了!”
说着,小手一抄,两袋糖全被他搂进了怀里。
“棒梗!”秦淮茹连忙叫住他,“给你妹妹留一袋!你是哥哥,得让着点妹妹……”
到嘴的肥肉哪能吐出去?
棒梗立刻把糖藏到身后,梗着脖子:“我不!都是我的!小当和小槐花都是赔钱货,吃什么糖!浪费!”
“赔钱货”三个字像冰锥子,狠狠扎进秦淮茹心里。
儿子才多大?
就能说出这种话!
这要不是贾张氏整天挂在嘴边,还能是谁教的?
“棒梗!”秦淮茹难得地板起脸,“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她们是你亲妹妹!”
棒梗却浑不在意,撅着嘴反驳:“奶奶都这么说,肯定没错!赔钱货就不该吃好的!我走啦!”
说完,不等秦淮茹再训,泥鳅似的从门缝溜了出去,留下秦淮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无力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