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妖娆略感放心地重新落地,然后扬声道:“儿郎们,这给鲜卑人的最后一击,就看你们的了!联军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士气被鼓舞到最高,妖娆冲身边严阵以待的副将微微颔首:“出发吧。”
只见那名副将对她行了个军礼后,便翻身上马,拔剑出鞘,直指鲜卑军营方向。
“大家跟着我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话音未落,一人一马已然冲出,余下士兵也不甘落后,继续呼喊着“必胜”二字,往火光冲天处的战场进发!
现在唯一剩下的,便是用来虚张声势的百人队伍了。
“主帅,您不留下吗?!”
之前那名年轻百夫长见妖娆随即也跃上马,急忙追到马旁问道。
“两军对阵,我身为主帅怎能总是待在后方?记住,声势要造大,每隔一会儿便前进百步。”妖娆牵住缰绳,俯身笑望着他,“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
“是!定不辱使命!”年轻的百夫长也单膝下跪,对她行了个标准而虔诚的军礼,并维持这个姿势,目送她消失在视线。他预感今夜这场与鲜卑大军的厮杀过后,世人都会记得这个在月色下持剑策马的英姿属于一名女将,她的名字叫佟妖娆……
“咳咳……”书房中,案卷堆满几案,唇色发白的苏子澈正一面压抑着咳嗽声,一面丛中翻找着什么。
一连串的咳嗽声才落下,便见殷义破门而入,又急又气地大步走到他跟前,把他手下的案卷夺过。
而苏子澈只是抬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伸出手:“给我。”
“主公,你需要休息!”殷义不可抑止地提高音调,“如果是平时,我绝对不会拦着你,可你看看你现在——如今已是深秋了,寒气本就开始变重,你还受了伤!要不是你把高手和暗影都派给那女人,那刺客怎能差点得手?!你还要强撑着看这些资料!”
“给我,阿义。”苏子澈却完全不理会他的怒气,又重复一遍。
见他面无表情,眼底神色却极其坚定,殷义便是再气不打一处来,也无可奈何,只能重重叹气,然后将案卷交还给苏子澈。后者接过案卷,就重新垂首,细细看起来,不再出声。
“与鲜卑的对战捷报频传,连被鲜卑占去多年的瑞城都已攻下数日,只剩下些残兵还在流窜顽抗,不足为惧。魏国战场那边势头也不错,鲜卑人应该是无力再往陈国这边支援新的兵力。而且暗影也几乎每日都将她的情况传信给你,她安全得很,连根睫毛都没掉,你究竟还在为那个女人担心什么?”殷义索性在他对面跪坐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人越会松懈。”苏子澈抽神解答了他的疑惑,“与鲜卑这一战,之前各方势力之所以都没有阻止妖娆前去主持,是因为他们都没有把握能胜过鲜卑。可现在妖娆已经把这个底子替他们打好了,那么这些人恐怕就要开始打她的主意了。”
殷义跟在他身边多年,耳濡目染,也听出了些门道,当即挑眉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想把这个‘盘’接过来?可陈帝不会应允的。”
“不需要他首肯。两军对阵,不可一日无主帅。如果主帅身死,就必须再派人去。”苏子澈说着,已将手中之卷看完,又翻找出了另外一卷。
“……所以你才不放心她身边的每一个人?”殷义闻言,沉默片刻后才道,“可这些人的资料,你已经看过不止一遍了。”
听殷义这么一说,苏子澈也不禁皱眉,放下手里的案卷,双手支在案上,揉着自己的眉心。“我确实已经反复看了三四遍,都没看出什么不对。可越是没有丝毫不对劲,我就觉得越不正常。”他说着,长长吐出一口气,自嘲道,“也或许是我算计的事情做多了,所以才疑神疑鬼吧。这些资料如果齐全,近来传来的战况却都属实、没有变动的话,那确实没有任何异常……”
结果这回殷义却久久没有接话,也不见他有动作,苏子澈因此抬眼,见殷义一脸欲言又止,心中莫名一惊道:“怎么?难道你们有事瞒着我?!”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自从你遇刺受伤以来,我和其他几人就琢磨着替你分担些,只挑了些重要的事与你说,没有事无巨细地告诉你。”殷义被苏子澈盯得有点发毛,“我知道这是我们擅做主张了,但——”
“糊涂!”苏子澈却厉声喝断他,“有些事情虽看上去是小事,但如今事态这样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联系起来未必就不是事情的关键所在,甚至会干系到成败——现在什么都别说了,立刻把你们瞒下的所有情况,不论大小,全部说与我听。”
殷义被他这么一说,也之前做法确实太过轻忽,当即没有二话地将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扣押下的,认为无甚重要的情报一一道来。
“咳咳!”苏子澈听到一半,突然激动地猛咳几声,“你说什么?!鲜卑俘虏至今没有被押回?全部都还停留在漠城?”
“从目前来看,其余各地并没有容纳鲜卑俘虏的迹象,应该是都还扣押在漠城中。”殷义不禁皱眉,“有什么不妥吗?”
对于他这一问,苏子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在几案上翻找出两份卷宗资料。殷义倾身瞥了眼,分别是有关戚威与吕鼎的情报。目前留守在漠城的正是这两人。
“按照之前捷报,鲜卑俘虏人数应该达到四万之多。这些俘虏全部还扣押在漠城一处,一旦漠城中的高级将领有变,放出这些俘虏,那么……”苏子澈低而缓的推测令殷义也是脸色一变。
“如果四万俘虏被放出来,里应外合,等于切断了后路!那么不要说那女人个人安危,恐怕被她从瑞城带回的联军都会——”殷义将苏子澈没有说完的话道出,神色严峻,“你觉得这两人之一有人是太子的人?会是谁?”
苏子澈又抿唇将两份情报扫视一遍,才沉吟问:“关于这两人的消息,你们可还有瞒下的?哪怕只是细枝末节的一点小事,尤其是他们与陈国是否存在联系。”
事关重大,殷义不敢再轻视,摸着下巴低头苦思许久,才突然一拍脑门:“还真有一点!是戚威的。他的妻子是陈国人,每年他都会陪着妻子回陈国归省。只是当时我们几人听来就是琐事,所以便没有再来说与你听,但如今配合上其余有关他家事的情报来看,也颇有些可疑之处……”
“什么家事?哪里可疑?!”苏子澈急忙追问。
“我们的人买通了一名在他家外院负责扫洒的下人。根据他的说法,戚威和自己的妻儿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用冷淡来形容。没有必要,戚威都留在军营,甚至会去佟家做客,也很少回家。这样糟糕的夫妻关系,戚威怎会有肯年年都陪伴妻子回娘家呢?”
闻言,苏子澈撑在几案上的手握成了拳,接着沉声道:“立刻秘密召集两万人马,一个时辰后在城外隐蔽处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