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胜千里在一举
妖娆带着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借众将士口把陈琰罪状昭示天下。古代虽没有现代这般先进的网络传播信息,但茶余饭后,人们口口相传的速度与效果也同样惊人。尤其是兆麟这种政治、经济中心,商旅流动频繁,妖娆把十万人往城墙下这么一堵,动静之大,实在是人尽皆知。
当然了,舆论的力量再怎么大,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也还是略输一筹。故而陈琰还试图以帝王身份调集距离兆麟较近的各地府兵前来平叛,剿灭妖娆。但苏子澈既有心算计他,怎会让他的人手有机会出城调兵解围?妖娆自然也是如此。所以明面上出城传旨者便由妖娆这个“反贼”解决,剩下那些私下受命出城之人,则由苏子澈暗中派人做掉。
一时间,陈琰这个皇帝竟成了皇城中的困兽,没有兵权,甚至也没有实权,唯一能够调度的不过是戍卫兆麟与皇城的两万禁军!至于其余党派的朝臣,又或是中立者,都恐惧于陈琰之前血洗三皇子一党时的狠辣,正盼着另立新主,怎会帮他?否则谁知道三皇子之后,下一个遭殃的会不会是他自己呢?
如此僵持数日下来,尽管妖娆始终不曾下令强行攻城,陈琰这个皇位却依旧是坐得煎熬万分。朝野上下让他禅位,乃至于自尽谢罪的呼声越来越高,导致陈琰身后除母家之外,包括陈氏一族中的太子党派也选择与他划清界线。妖娆预料之中他众叛亲离、孤立无援的结局,不过在围城的第七天便已出现。
也就在陈琰势力土崩瓦解之际,重病许久的苏子澈被一些朝臣再三相请,出来主持大局。于是临危受命的苏子澈拖着病躯,将有头有脸的大臣都请到相府中议事,在一番各抒己见之后,提出倒不如另立幼帝,大家共同辅佐,以免血洗之事再度发生。
这个提议中最让人心动的便是“共同辅佐”四字,至少能够暂时平衡各方势力。大家都各退一步,先求得一段时间的安稳,再重新整顿势力,徐徐图之。这虽然给了敌手喘息的机会,但也让朝堂局势有可能重新洗牌!无论是始终手握重权的氏族,还是自成一派的寒门后起之秀,又或者观望事态的投机者,无不希望从陈琰带来的这场动**中摆脱出来,再图谋他日,因此纷纷表示赞同。
至此,陈琰被废基本成定局,唯一还需要探讨的便是推举哪位皇子上位。苏子澈早先便已与妖娆透露,暗中观察众皇子一段时间,发现其中当属年仅十岁的十一皇子陈珲本人资质最为中庸,较易控制。
本就投诚到他这边的臣子自不用说,中立者见苏子澈势大,也做了墙头草,少数反对者没有能力力挽狂澜,另推人选,也只得保持沉默。而其余皇子则各怀鬼胎,不愿在风口浪尖去当炮灰,更觉让无能的幼帝登基不是坏事,代表着他们非但不会有性命之忧,日后还有总揽朝纲的机会!所以几番讨论之过后,苏子澈力推的皇子陈珲成为新帝的不二人选,无人有异议。不过陈珲目前太过年幼,尚不能亲政,所以众人就推举了苏子澈与陈衎共同辅佐,执掌朝政与兵权。
当这个消息传到陈琰耳中时,陈琰发疯般地放声大笑,拔剑杀光毫无防备的近臣亲卫,然后放火焚毁寝宫,在寝殿中被自焚而死。不过这些并非妖娆亲眼所见。当城门从里头被打开,她率重病抵达兆麟南边的皇城时,入目的只有火后的断壁残垣罢了。只是后来听苏子澈说起,她不禁要感叹平日里看上去还算儒雅的陈琰竟会如此丧心病狂,令人难以置信。
“卿卿最近似乎总在感慨?”
“可能是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吧……”
与苏子澈并肩走在通往宫门的甬道上,穿堂风吹过,妖娆下意识地双臂交抱在身前,感到一丝寒意。
“不行,你不能着凉——”
肩头突然多了披风,她急忙抬眼,对上苏子澈深邃中含情带笑的眸光。
“伤已痊愈,冷还是不冷,我心中有数。”他不容分说地停步,替她系上披风的带子。披风上满是苏子澈的气息,很干净又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很像是他拥着她时的感觉,让妖娆不禁羞赧地无言垂首。
“呵。”苏子澈见她红霞扑面,轻笑出声,抬手摸摸她的发顶,“郡主府冷清,不如搬来相府吧?”
再次蓦地抬首,妖娆又惊又喜:“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之前藏着掖着,委屈你了……”苏子澈将她一缕散发勾至耳后,一派温柔神色,“我便是要让我们的关系人尽皆知。待我复国,再迎你做我的皇后。我要你名正言顺地做我的女人。”
如果这也算是一种表白加求婚的话,妖娆承认她确实难以拒绝。作为回应,她上前半步,双手按在他的肩上,踮脚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那这就算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了!”她吻得很快,接着敏捷地后退,不给苏子澈得寸进尺的机会。
“卿卿倒真会省事。”苏子澈笑得促狭,“来而不往非礼也。迎娶堂堂郡主要下的聘礼也不能像定情信物这般轻飘飘的。不如……澈今夜就把聘礼送上?”
妖娆自然晓得这“聘礼”二字的暗指,当即瞪向他:“这聘礼太小了,我不要。不是说要给我一个太平盛世吗?”
“哈哈哈——盛世为聘啊,嗯……待到那时,恐怕你我就真都不年轻喽。”苏子澈朗声大笑。
“可以分期付款……”妖娆声如细蚊,知他听不懂,却又忍不住想说。
谁知苏子澈却领悟力过人,倒也理解得八九不离十,一本正经地颔首:“这好说啊,我复国之日,这聘礼就算有了三成。剩下的,日后再慢慢补。”
妖娆瞠目,双唇微张,没想到苏子澈居然还能提出“首付款”这个理念,真是聪明……
“怎么?”苏子澈挑眉,“现在就想悔婚?”
“不、不是啦……”这是逼着她也表白啊!
见她垂在身前的双手十指相绞,显得慌乱局促,颇有娇憨之态,苏子澈心中一动,抬步上前,牵过她的手。
“既然不是,便随为夫回家吧。”
“还没嫁给你呢……”她喃喃着,却老实地抬脚跟上他的步伐。
“没事啊,卿卿也可以提前行使为妻的权力。”
“比如?”
“比如今晚先收下一点‘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