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无尽海的浪涛不断咆哮低吼,惊雷击破长空,狂风骤雨掀起阵阵海浪。
离无尽海最近的地方,有一处古朴高塔,是南安国最高的建筑,首面浩瀚而不可测的汪洋。
年轻的女人跪在冰冷的石面上,白衣如雪,乌发西散,狂妄的海风将其吹拂而起,露出了女人手腕和脚踝上沉重的枷锁。
哒哒哒——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苍老而冷硬的声音带着不可否认的强势,“明天便是祭祀礼,你该将孩子交给我了。”
女人倏地坐下,这才让人看见,她怀里原来还有一个襁褓,娇小的婴儿伴着惊雷和暴雨声安然入睡。
水琳儿将怀中的婴儿搂紧,咸腥的海风抵不过她心中的愁苦。她带着万念俱灰的神色祈求道:“国师,最后一晚,再让她陪我过这最后一晚吧。”
老人低叹一声,“琳儿,水神需祭,国运方存,你是躲不过的。”
女人流着泪,心里百般恨意,却也只能生生压下。
她知道,她躲不过,可是怀里的孩子,也躲不过,既如此,不如就让她们娘俩相伴上路,下辈子还能做母女。
可是,水琳儿不敢。
国主绑了她的爱人,若她鱼死网破,带着女儿随她一起死去,国主不会轻易放过她的爱人的,死亡,不过是最简单的惩罚。
“什么国运,什么水神,什么神脉,不过都是你们的一言堂罢了。”水琳儿双眼通红,她恨,恨自己为何不努力跑远,恨师姐明明都成了圣女,却偏要去外头闲逛,恨国主为一己之私,强掳走师姐,将圣女的名头强行按在她身上。
明明,她都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的小家了,却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
更恨,她无力保护自己的宝贝女儿,这个乖孩子的未来一目了然,终会步她的后尘。
“你们,不过是一群伪造神权的骗子!”
“琳儿!慎言!”国师连忙俯身朝前方的神像躬身,接着声音透着寒意,“水神祭祀是南安自古以来的传统,你得认命!”
“呵~呵呵~哈哈哈哈~”水琳儿脸上愈发癫狂,“我认命?我还不够认命吗?明知我的女儿终会重蹈覆辙,我还是把她生下来受苦。”女人颤抖着手指,轻轻触碰女儿香甜的小脸。
也许是早己习惯了高塔的雷声,哪怕娘亲声声泣血,也没有吵醒小小的婴孩。
婴儿柔弱的手指不知觉地放在娘亲的脸颊,似是安抚般拂动两下。
泪珠浸湿了襁褓,水琳儿总算冷静下来,“最后一晚,就一晚,明天早上,祭祀前,你再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