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自暗处走出来,同样眸底泛着毒光,“姐姐放心,小船己经备好了,哥哥会被平安送出去的。”只有海明自己才知道他心里的欢喜。
果然,他没看错姐姐,她和他,一般心狠。
少女泛冷的指尖抹过眼角,看向男孩有些晦涩,“明,你可以一起离开的,你还小。”
“姐姐!”海明扯平嘴角,嗓音发冷,“姐姐,我不在乎生死,我只要国主,以及这个肮脏王宫,尸骨无存。”他阿娘何其无辜可怜,却因为国主像施舍小狗般的假好心,被这吃人的王宫吞得一点不剩,他就是舍去这条命,也要替阿娘报仇。
水澜眼中光影明灭,最终蜷缩手指,“也罢,那就让阿明,陪姐姐走最后一程。”
男孩重新扯开笑颜,“明,求之不得。”
十一月二十七,属水,极阴。
一大早,水神祭祀台前便跪满了百姓,他们手中挎着装满蜡烛和纸船的篮子,面向汹涌的无尽海,神色虔诚。
祭祀台临海,栓着一条华丽的小船,鲛纱覆盖,长明灯立于船头,船上点满了蜡烛,只余一小处空旷放置软垫,以供少女跪坐。
突然,肃静的人群中出现窸窣声,众人让开道路,只见一席白衣倾城,宛若神女降临的少女在两名侍卫的押送下,缓缓走向祭祀台。
百姓脸上泛起激动,这是他们的圣女,是他们献给水神的最高致礼,是他们未来十几年的安宁生活。
就是有些可惜,少女没能留下血脉。不过没关系,国师宣布了,他们己经找到了新的神脉,所以他们的子孙还能享受安宁人生。
少女立于祭祀台之上,海风吹拂她的长发,她冷淡地看向脚下跪拜神明,神色癫狂的百姓,心中冷笑。
一群自私自利的疯子。
“国主到!国师到!”
随着太监的传呼,一中年男子和披着袈裟的老人一前一后走来。
国主先是掠过跪拜的虔诚百姓,心底漾起轻蔑和欢喜,面上却是一派严肃,他轻咳两声,朝身旁的国师伸手,“国师,有劳您主持祭祀礼了。”
老国师轻抚长须,依言上前,眼神晦暗,他面前的少女立于垂危之境,却仍是镇静无波,甚至,那双眼睛让他内心不由冰寒。
他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转身面向百姓,高举手中的纸船,“敬奉水神,以白帆为引,以净心为烛,献祭亲水神脉,换海波之宁,愿神恩垂顾,护我南安,风调雨顺,永离灾殃。”
语毕,他将手中的纸船轻轻放入海水中,接着招手,示意侍卫将圣女带上小船。
只不过,从头至尾一言未发的水澜忽然轻笑出声,在国师拧紧的长眉中,自己走上小船,安静的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