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天我会来的。”
与此同时,霍夫曼夫人正在准备晚餐。自从保罗如前面叙述的那样成为领带摊摊主后,他们能不再像以前那样担心经济上的问题了。因此摆好饭菜之后,餐桌上呈现出一派诱人的食物。牛排、面包卷、油炸土豆、咖啡和果酱使餐桌大为增色。
“晚餐准备好了,保罗。”一切都准备停当之后,他妈妈说。
“嘿,菲尔,你可以坐在我右边。”保罗说。“我会把你的小提琴放在不会被碰坏的地方。”
菲尔照着保罗说的坐下,并非不感到有点窘迫,但也感到了一种预期的那种快乐。他习惯了只吃面包和干酪,所以面前摆着的一顿普通的晚餐却使他觉得像盛宴一般。肉食对他特别有吸引力,因为他有好几个月都没有尝到肉味了;的确,他长这么大也难得吃上一顿,因为在意大利,菲尔的父母所属的那个阶层是很少吃到肉的。
“让我给你添一些肉,菲尔。”保罗说。“现在,我们用咖啡馆为你那个老板的健康干杯吧?”
“我不会为他的健康干杯,”菲尔说,“他是个坏人。”
“谁是你老板?”吉米好奇地问。
“他是我的主人。他派我出来表演挣钱。”
“你必须把挣得的所有钱都交给他吗?”
“是的,如果我不带上足够的钱回去,他就要打我。”
“那他一定是个坏人。你为什么要和他生活在一起呢?”
“他从我父亲手里把我买了下来。”
“他把你买了下来?”吉米迷惑不解地重复道。
“他花了一大笔钱雇用菲尔。”
“但是你爸爸为什么要让你跟一个坏人走呢?”吉米问。
“他需要钱。”菲尔说。“比起我来,他更关心钱财。”
孩子们被卖去作如此悲惨的苦力,和自己父亲疏远——他们为了一点钱就把孩子的自由和幸福出卖了,这真是一件令人震惊的事。即使合同期限只有几年,但有一半孩子在约定的时间都没被送回去。有的因无法忍受艰难穷困的生活,死掉了;而其他幸存下来的,一部分被他们的家庭抛弃,或者不准回去。
“你不应该问太多的问题,吉米。”霍夫曼夫人说,害怕他会唤起小音乐手的哀思。
她高兴地看到菲尔吃得津津有味。的确,他很喜欢这顿晚餐,他记得这是很久以来自己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
“意大利和美国一样吗?”吉米又问,他的好奇心被激发起来,他很想了解菲尔的故乡。
“它好多了。”菲尔说,怀着天生的对祖国的热爱。“那里有橄榄树和橘子树,还有葡萄——非常多。”
“真的有橘子树吗?你看见过橘子生长没有?”
“我曾多次把它们从树上摘下来。”
“我喜欢橘子树,但不喜欢橄榄树。”
“它们也不错。”
“我喜欢葡萄。”
“意大利还有其它你更喜欢的东西,吉米。”保罗说。
“你指什么,保罗?”
“那些精美的油画画廊。”
“是的,我很想去看看它们。你看过那些画廊吗?”
菲尔摇摇头。城里才有画廊,他出生的农村是没有的。
“有一天,当我有钱的时候,我们都到意大利去,吉米。如果那时菲尔在家里,我们就去看他。”
“我希望这样,保罗。”
虽然吉米还未满8岁,但他已经显示出对绘画的非凡的鉴赏力,并且在没有得到任何指导的情况下,能够非常精确地临摹任何一幅普通的图画。成为一名艺术家是这个小男孩的理想,他这个理想得到了保罗的支持;保罗打算一旦有能力时,就要为吉米雇请一位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