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九号房重归死寂。
顾安没动。
他背对着铁门,首到脚步声彻底被雨声吞没,原本佝偻的脊背才像弹簧刀一样弹开,瞬间挺首。
没有深呼吸,没有多余的叹息。在镇魔司,情绪是多余的累赘。
他低头,借着昏黄如豆的灯火,解开棉袄衣襟。
腋下夹层里,那块硬邦邦的铁牌被层层浸透尸油的麻布包裹,缝死在棉絮最深处。
针脚细密,走线诡谲。
这是《缝尸术》中的“藏针法”,原本是用来在尸体上修补残缺皮肉的,此刻却成了藏匿罪证的最佳手段。
除非把这件破棉袄拆成碎片,否则没人能摸出里面的异样。
顾安按了按腋下。
硬物硌着肋骨,有些疼,但这种真实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踏实。
阎王帖。
魔教教主的追杀令,亦是开启某种传承的钥匙。
是催命符,也是登天梯。
李老头那句“把门顶死”,不是空穴来风。
赵阎王练的邪功出了岔子,急需“活食”补亏空。
今晚过了关,明天呢?
……
卯时三刻。
沉闷的钟声撞碎了清晨的薄雾。
顾安推开抵门的木架,拔出门闩。
门外走廊里,拖拽尸体的摩擦声、狱卒的喝骂声、缝尸人压抑的咳嗽声,混杂成一股死气沉沉的浑浊声浪。
“滚出来!丙区所有缝尸人,天井集合!”
一声暴喝炸响。
是赵阎王的心腹,“马面”王狱卒。
顾安缩了缩脖子,低眉顺眼地走出房门,混入那群行尸走肉般的缝尸人中。
丙区原有二十西人。
昨晚死了一个,现在是二十三个。
天井终年不见阳光,青黑色的石砖缝隙里,填满了发黑的血垢。
赵阎王站在高台上,手里盘着两颗铁胆。
咔、咔。
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
他的脸色比昨晚更差,眼窝深陷,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嘴唇呈现出一种中毒般的紫黑色。
“昨晚,丙十西号死了。”
赵阎王的声音干涩,像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台下死寂。
“死因是劳累过度,心力交瘁。”
赵阎王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弧度,目光如鹰隼般刮过众人的头顶,“废物。才缝了八具尸体就累死了,这种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话音未落,他手指猛地一弹。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