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高度近视的人突然戴上了眼镜,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而富有层次,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轨迹都清晰可辨。
顾安扶着床沿坐下,调整呼吸。
还没等气血平复。
咣当。
铁门被再次推开。
赵阎王站在门口,手里没拿铁胆,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剔骨刀。
身后跟着马面,两人脸上都挂着看戏的表情。
“没动静?”
赵阎王探头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石台上那具完整的尸体上。
眼神凝固。
“缝……缝上了?”马面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大人,这……”
顾安连忙站起,身子摇晃了一下,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幸……幸不辱命。”
他声音虚弱,脸色惨白如纸,指着尸体的下半身。
“小的……小的用木头给他做了双腿。这官老爷……生前体面,死后也就是图个全尸。”
赵阎王眯起眼,大步走进房间。
走到尸体旁,伸手敲了敲那双“腿”。
咚咚。
沉闷的木头声。
“木头做的腿。”
赵阎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转头看向顾安:
“你也真敢想。就不怕他半夜爬起来,用这木头腿踹死你?”
“怕。”
顾安缩着脖子,一脸畏惧,“但小的更怕完不成大人的任务,被扔进化尸井。”
“哈哈哈!”
赵阎王突然大笑,笑声在阴冷的敛尸房里回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他拍了拍顾安的肩膀。
“好一个怕死。”
“丙九,你这脑子,当个缝尸人屈才了。”
赵阎王的手很凉,掌心满是滑腻的汗水,像摸到了一条死蛇。
“赏。”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随手扔在顾安怀里。
“精血丹。补补身子,别还没等到下个月发饷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