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下了三天的雨。
丙字号敛尸房的墙根下,青苔喝饱了水,呈现出一种类似尸斑的黑绿色。
空气里全是发霉的味道,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垢。
丙九号房内,油灯昏黄。
顾安盘膝坐在石床上,指尖捏着一枚三寸钢针。
并没有练习。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呼吸的泥塑。
瞳孔深处,幽蓝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望气术】,开。
视野骤变。
原本漆黑幽深的长廊,此刻在他眼中化作了一条流淌着灰黑色脓水的肠道。
死气沉沉,压抑得让人窒息。
视线尽头,赵阎王的班房位置,一团浓墨般的煞气正在剧烈翻滚,好似煮沸的沥青。
煞气中央,那个趴在赵阎王后颈上的婴儿虚影,比三天前足足大了一圈。
它不再只是趴着。
青紫色的细小西肢,己经深深嵌入了赵阎王的斜方肌里,像树根一样扎了进去。
那张满是细密獠牙的小嘴,正一张一合,贪婪地吮吸着宿主所剩无几的阳气。
赵阎王,快疯了。
这三天,丙区就是个修罗场。
昨日丙六号只是缝尸时手抖了一下,就被赵阎王生生掰断了三根手指,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半个时辰,最后被扔进了化尸井。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踩着雨点的节奏,一步步逼近。
顾安眼底的幽光瞬间敛去。
他顺势倒下,拉过散发着霉味的破棉被蒙住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苟道准则:当猎食者路过时,最好的伪装就是成为一块石头。
脚步声停了。
就在隔壁,丙八号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