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一路向下。
每下一级,寒意便往骨头缝里钻进一分。
墙壁换成了漆黑的玄武岩。
三步一符。
黄纸朱砂,笔触狂乱扭曲,透着一股子镇压不住的戾气。
甲字号房。
镇魔司最深处的禁地。
顾安低垂着头,视线只盯着地面。
前方那盏惨白的灯笼晃晃悠悠。
赵阎王的影子投射在黑岩墙上,被拉扯得细长扭曲。
趴在他肩头的那个婴煞影子,正随着灯光一开一合,张牙舞爪。
“到了。”
赵阎王停步。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玄铁门。
无锁,只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封条。
赵阎王单手推门。
吱呀——
沉重的摩擦声刺痛耳膜,像是生锈的刀片刮过瓷盘。
一股混杂着硫磺、腥臊与暴虐气息的味道,瞬间冲入鼻腔。
胃部一阵抽搐。
顾安死死闭紧嘴巴,强行咽下涌上喉头的酸水。
这味道比丙字号房的腐臭更霸道,首冲天灵盖。
屋内陈设简单。
仅有一张被血浆浸透的黑色石台。
台上,趴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狼妖残尸。
即便趴着,肩高也过了半人。
半个脑袋被巨力轰碎,红白之物早己干涸成黑痂,仅剩的一只独眼圆睁。
幽绿色的瞳孔虽己浑浊,却依旧散发着令人遍体生寒的凶光。
一身毛发如钢针竖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刚入阶的铁背苍狼。”
赵阎王将灯笼挂上墙壁铜钩。
他转过身,脸上皮肉僵硬地扯动,露出一个阴森笑容。
“皮毛完整,正好做三副软甲。”
枯瘦如鸡爪的手指伸出,冰凉的指甲在顾安颈动脉处轻轻一划。
一道血痕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