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缝里的低语断了。
隔壁丙八号房重归死寂。
只剩下李老头那破风箱似的喘息,混在潮湿的霉味里,听得人牙酸。
顾安背靠冷硬石墙,指尖轻轻着粗糙的布衣。
三十年前没死透的魔头。
就在脚底板下踩着。
这消息比刚才那具碧血毒尸还要烫手。
顾安手掌按在胸口棉袄夹层上,那里硬邦邦的,缝着那块刻有“魔”字的铁牌。
本以为是块烫手山芋,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镇魔司的水,黑得看不见底。
上面的人在下棋博弈,下面的缝尸人就是填坑的烂泥。
顾安将《人体经络图解》往怀里塞了塞。
不管地下镇压着什么,那都是大人物的棋局。小人物要想活,脖子就得缩进裤裆里。
只要不抬头,刀就砍不到脖子。
哒。
哒。
哒。
甬道尽头,脚步声碾碎了寂静。
很沉。
每一步落下,地面似乎都跟着轻颤。伴随着铁链拖地的摩擦声,刺耳,尖锐,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顾安迅速调整坐姿。
体内奔涌的气血平复下去,炼皮境大成带来的坚韧皮膜松弛下来。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枯坐在腐烂稻草堆里,眼皮耷拉,恢复了那副畏畏缩缩的倒霉模样。
必须藏拙。
刚才处理毒尸展现出的抗性,或许能用“天赋异禀”糊弄过去。
但若是表现出太强的定力,在这位多疑的管事眼里,就是取死之道。
铁门被粗暴推开。
浓烈的酒气先一步涌了进来,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赵阎王提着一盏昏黄风灯,晃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