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九号房,死寂如坟。
腥臭味浓得化不开。
赵阎王那张青黑色的脸贴在栅栏上,距离顾安鼻尖不过三寸。
他脖子上骑着的婴煞,两只漆黑小手死死勒着那一头乱发,身体前倾,贪婪地嗅着生人味。
一滴粘稠的黑液,顺着婴煞的嘴角滴落,“啪嗒”一声掉在顾安脚边的干草上,冒起一缕青烟。
“饿……”
尖锐的童音在赵阎王喉咙里打转,听得人头皮发麻。
顾安面无表情,垂在袖口里的右手早己扣住三枚钢针。
指甲盖上,幽绿色的毒芒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他在等。
等赵阎王迈出那一步。
哪怕对方是炼骨境,眼球也是软的,咽喉也是脆的。
只要这三针扎进去,配合指甲里的剧毒,就算弄不死这老狗,也能让他废掉半条命,自己就有机会钻进排污渠逃生。
赵阎王赤红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某种嗜血的冲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当——!”
一声沉闷浑厚的钟声,仿佛从地底深处炸响,穿透了厚重的石壁,震得人心脏骤停。
紧接着。
“当——!当——!”
钟声急促,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
镇魔钟。
非皇城急令或妖魔破狱,此钟不响。
赵阎王浑身一震,眼中疯狂的血色退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忌惮。
骑在他脖子上的婴煞更是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像是被滚油烫了一般,化作黑烟钻回了赵阎王后背。
“该死……”
赵阎王骂了一句,声音变回了原本的沙哑,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虚弱。
甬道尽头,急促的脚步声如雷点般逼近。
“赵管事!上面来人了!”
一名狱卒举着火把狂奔而来,脸色煞白:“是‘金衣卫’的大人!说是破获了‘采生折割’的大案,抓了一批邪道妖人,要立刻送进丙字号房处理!”
赵阎王胸膛剧烈起伏,阴鸷的目光在顾安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的贪婪并未消散,只是被强行压了下去。
金衣卫就在上面,这时候动活人,那是找死。
“算你命大。”
赵阎王阴恻恻地丢下一句,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杀猪刀,转身大步离去。
首到那背影消失在转角,顾安紧绷的肌肉才松弛下来。
掌心里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