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己经刺破了皮肤,渗出几滴血珠。
赌赢了。
顾安靠着墙壁坐下,调整着呼吸频率。刚才那一瞬,他己经在脑海里演练了数十种出手的轨迹。
若是那钟声晚响半息,这丙九号房里,必然要多出一具尸体。
隔壁丙八号房,传来李老头破风箱似的喘息声。
“咳……镇魔钟响,必有大凶。”
“小子,今晚送来的,恐怕不是死人。”
顾安没接话。
他从怀里摸出那本《人体经络图解》,借着微弱的光线,拇指在几个死穴的位置上反复。
不是死人。
那就意味着,要杀人。
在这镇魔司,缝尸人不仅要会缝死人,偶尔也得客串刽子手。
半个时辰后。
甬道里再次热闹起来,火把将阴暗的敛尸房照得通亮。
几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面容冷峻,押送着七八个被铁链锁住的“犯人”。
顾安只看了一眼,胃里便是一阵翻涌。
那不能称之为人。
有的手脚被折断,反向扭曲在背后,像是一只人形蜘蛛;有的皮肤上缝满了各种兽皮,斑斓恶心;还有的嘴巴被粗铁线缝死,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采生折割。
邪道术士为了炼制“奇珍异兽”去卖艺敛财,硬生生将活人肢解、重组。
“丙九!”
赵阎王站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三个,归你。”
狱卒粗暴地将三个还在蠕动的“怪物”扔进丙九号房。
那三人还没死。
手脚筋都被挑断了,躺在地上抽搐,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
“上面的命令。”
赵阎王盯着顾安,语气冰冷:“不管死活,首接缝。把他们的嘴缝上,免得念咒害人。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成品。”
说完,他带着人继续往里走。
铁门重新关上。
丙九号房里,多了三个活物。
顾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三个还在挣扎的术士。
他们身上穿着破烂的道袍,虽然此时狼狈不堪,但眼底那股怨毒却怎么也藏不住。
即便到了这步田地,这几人还在试图用那残缺的手指掐诀。
顾安冷笑。
他蹲下身,戴上鹿皮手套,一把抓住离得最近那名术士的头发,强行将他的脸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