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九号房的铁门敞着。
穿堂风裹着雨后的湿气,呜呜地往里灌。
顾安提着油灯,没急着进。
灯火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那张空荡荡的太师椅上。
屋内陈设简单。
一张铺着厚稻草的木板床,一张缺角的方桌,墙角堆着几个蒙尘的酒坛。
空气里,还残留着赵阎王身上那股特有的味道。
那是尸臭混合着劣质旱烟的焦味。
顾安迈过门槛。
布鞋底踩在青砖上,悄无声息。
他走到墙角,蹲下身,手指在床板下方的墙砖上游走。
指腹触到一块微凸的砖石。
发力。
砖石松动,被缓缓抽出。
暗格。
顾安伸手探入,触感冰凉。
一本账册,两瓶丹药,还有几张面额不大的银票。
“都是从死人嘴里抠出来的。”
顾安将东西揣入怀中,神色平静。
赵阎王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五年,搜刮的民脂民膏自然不少。
这只是冰山一角,大头估计早就变成了他修炼邪功的养料。
收拾好战利品,顾安坐在那张太师椅上。
椅子很凉。
这位置不好坐。
丙区管事,听着威风,实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
上面有乙区、甲区的大人物压着,下面有一群饿狼盯着,中间还得应付随时可能诈尸的凶物。
得立规矩。
“丙……顾管事。”
门口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几个身穿灰布麻衣的缝尸人缩在门外,探头探脑,像是见了光的耗子。
都是丙区剩下的老人。
赵阎王那一波清洗,把身强力壮、气血旺盛的都弄死了。
剩下的这些,要么是老弱病残,要么是像顾安之前那样,把自己活成透明人的“聪明人”。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