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
屋内死寂。
只有烛火爆裂发出的“噼啪”声,惊得人心头一跳。
千户的手指很凉。
那种凉意顺着顾安的指尖,一首钻进骨缝里,像是一条正在寻找猎物脉搏的阴冷毒蛇。
他捏着顾安那根还在冒血的手指,凑到鼻端。
鼻翼翕动。
顾安没动。
他任由对方捏着手指,身体佝偻着,呈现出一种长期处于底层特有的卑微姿态,像是一条随时准备挨踢的野狗。
“生铁味。”
千户盯着顾安,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目光如刀子般在顾安脸上刮过。
“还有股子……洗不净的土腥气。”
顾安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回……回大人。”
“小的用的针,是丙区库房领的陈年旧货。放久了,生锈。”
他另一只手在袖口里摸索了一阵,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把断成两截的缝尸针。
针身发黑。
断口处确实带着暗红的锈迹,看着就扎人。
“刚才缝那位……那位反贼的时候,骨头太硬,崩断了。”
顾安把断针递过去,掌心里全是冷汗,混着铁锈和血污。
“扎了手,血混着铁锈,大概就是这味儿。”
千户没接。
他只是瞥了一眼那截脏兮兮的断针,随后嫌恶地松开了顾安的手。
那块洁白的苏绣帕子又被他拿了出来。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刚碰过顾安的手指。
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洗不净的脏东西,或者是某种低贱的病菌。
“骨头硬?”
千户冷笑一声,随手将帕子扔在顾安脸上。
帕子带着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混合着雨水的潮气,盖住了顾安的视线。
“骨头再硬,进了镇魔司,也得给我熬成渣。”
千户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