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白幡,在夜色中悄然升起。
朝廷封住了嘴,却封不住心。
这一夜,京城无声,却胜过万钧雷霆。
顾安收回视线,摸出那块白玉令牌。
指腹着上面细腻的兰花纹路。
凉。
凉意沁入骨髓。
“扶大厦之将倾……”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这任务太大,大到让他这个只想苟活的小人物感到窒息。
但他没得选。
从接下那张血书开始,他就站在了悬崖边。
退一步,粉身碎骨。
进一步……或许也是万劫不复。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
顾安手腕一翻,令牌消失在袖中。
“进。”
门被推开,李老头提着一个黑漆漆的酒坛,幽灵般飘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刚从地里爬出来的土腥味。
“还没睡?”
他把酒坛往桌上一顿,声响沉闷。
“睡不着。”
顾安起身,取来两个大碗。
“今晚这京城,没几个人能睡着。”
李老头嘿嘿一笑,笑声在黑暗里格外渗人。
“睡不着的,是心里有鬼。咱们手艺人,心里干净,怕什么?”
他拍开泥封,一股呛人的酒香瞬间炸开。
“百年的‘烈火烧’。”
李老头倒满两碗,酒液粘稠如琥珀。
“宫里偷出来的,藏了西十年,今天这日子,配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