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镇魔司里一只不起眼的蝼蚁。
此刻抬头,就是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稀稀拉拉的谢恩声响起,带着哭腔。
那是绝望的顺从。
顾安混在人群里,机械地磕头,机械地喊着那句令人作呕的口号。
他眼底的清明,在这一刻,彻底沉淀为深不见底的寒潭。
宦官走了,带着那卷染满忠良血的圣旨,扬长而去。
院子里,却久久没人敢动。
刘罗锅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哭腔打破了死寂。
“完了……全完了……大将军一死,北境必乱!蛮子打进来,咱们缝尸的,还不是第一批被拉去填坑?”
恐惧是瘟疫。
顾安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动作平静得诡异。
“都愣着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该干活干活,该磨针磨针。”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只要不乱跑,就能多活几天。”
众人看向他。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悲喜,只有一如既往的麻木。
人群渐渐散去。
只有顾安自己知道,他的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那不是怕。
是恨。
入夜。
乌云压城,不见星月,京城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
顾安坐在窗前,没有点灯。
黑暗中,他的视线穿过窗棂,投向远方的长街。
诡异的一幕正在发生。
对面酒楼,悄悄挂出一条白布。
旁边的绸缎庄,也挂出了一条。
再旁边的药铺……
没有约定,没有商量,只有无声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