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己经死去,这张脸上依旧残留着不屈的战意和冲天的豪情,只是眉宇深处,藏着一丝无法化解的悲凉。
“放这。”
顾安指了指尸体的脖颈旁。
锦衣卫如蒙大赦,将头颅取出,按照顾安的指示摆好,然后连滚带爬地退到远处,生怕沾染上一丝一毫的晦气。
全场的焦点,再次回到顾安身上。
他一手扶住头颅,将其与断颈的创口完美对齐。
另一只手,捏着那根穿了金丝线的银针,胸膛微微起伏。
第一针。
落下。
针尖刺入皮肉,没有丝毫阻碍。
顾安体内的内力,顺着银针,缓缓渡入金丝线,再注入尸身之内。
他缝合的不是皮肉。
是断裂的经脉。
是错位的筋骨。
是那一口不散的英雄气。
这是顾安出道以来,最耗费心神的一次缝合。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针,眼前的线,和这具残破的忠良之躯。
一针。
一线。
细密,精准。
金色的丝线,在暗红的血肉间穿行,宛如在绘制一幅最悲壮的画卷。
就在针尖穿透某处断裂的中枢神经时。
轰!
顾安的脑海里,炸开了一片血色的光。
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化作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
【走马灯】。
他看见一个少年,在北境的风雪里,第一次拿起长枪,脸上满是稚嫩。
他看见一名青年将军,身披重甲,立于阵前,身后是三十万铁骑,身前是无穷无尽的蛮族狼兵。
他高举战刀,咆哮震天。
“大周威武!”
他看见尸山血海,残阳如血,将军浑身浴血,拄着断刀,身后是固若金汤的雄关与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