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炸了。
火光把半边天烧成了血色。
朱雀大街不再是平日里的繁华通衢,而是一条通往地狱的甬道。
喊杀声、惨叫声、还有木楼坍塌的轰鸣,混成了一锅沸腾的滚油。
顾安走在滚油里。
每一步,脚底都钻心地疼。
不是因为路面滚烫。
而是肚子里那团东西在作祟。
那团从妖皇尸体里硬生生窃来的本源,此刻就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火炭,正顺着丹田往西肢百骸里钻。
经脉被撑大到了极限。
血管里流的仿佛不是血,是岩浆。
顾安咬着后槽牙,脸颊肌肉微微抽搐。
贪吃的代价来了。
这泼天的富贵太烫嘴。
如果不尽快拿到《洗髓经》后三重,把这股狂暴的龙气炼化归窍,不用等国师动手,他自己就会先炸成一朵绚烂的烟花。
必须快。
前方路口,红光闪烁。
一队身披暗红甲胄的御林军横在路中间。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
有百姓,也有巡防营的差役。
脑袋都被砍了,切口整齐。
“站住!”
领头的校尉转过身。
手里横刀还在滴血。
顾安停步。
借着火光,这校尉的脸呈现在眼前。
铁青色。
皮肤下隐约有黑线在游走,那双招子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被妖气侵蚀了。
国师的手笔。
把活人炼成只知杀戮的兵器,用来清洗这座不听话的城池。
“镇魔司的狗?”
校尉盯着顾安身上的黑色差服,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正好,杀一个够本。”
铿锵。
十几名御林军同时举刀。
煞气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