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水,沸了。
没有任何征兆。
咕嘟嘟的水泡炸开,释放出的不是水汽,而是带着硫磺味的黄烟。
巨大的溶洞被改成了一座活体炼狱。
中央那尊三丈高的青铜炉正在轰鸣,炉壁赤红,里面烧的不是煤炭。
是人骨。
顾安提着一只铁桶,脚底板踩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微响。
桶里装满了暗红色的尸油,晃荡间,一股令人胃酸上涌的甜腥味弥漫开来。
他佝偻着腰。
脸上覆盖着【画皮】幻化出的死灰色,眼窝深陷,嘴角甚至挂着一丝不受控制的涎水。
活脱脱一个被蛊毒侵蚀入脑的废人。
啪!
一条满是倒刺的长鞭凌空抽来。
顾安没躲。
鞭梢狠狠咬进后背的皮肉,带起一串血珠。
“磨蹭什么!想进去当燃料?”
戴着猪嘴面具的监工骂骂咧咧,眼里透着残忍的绿光。
顾安身子一歪,顺势踉跄几步,看似慌乱,实则精准地将整桶尸油泼进了铜炉底部的通风口。
轰——!
火舌瞬间失控。
原本暗红的火焰骤然转为幽绿,那是尸油燃烧特有的颜色。
火光冲天。
映照出两岸密密麻麻的铁笼。
几百个童男童女蜷缩其中,眼神早己呆滞。
手腕粗的软管插在他们脖颈大动脉上,鲜红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被抽取,汇聚向那座白骨高台。
高台上,盘坐着一头怪物。
幽泉。
他身上的锦袍早己炸裂,原本的人类皮肤被一层暗金色的角质层取代。
脊椎骨高高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在他面前三尺处,悬浮着一只金蝉。
只有拳头大小。
六只薄如云母的翅膀轻轻震颤,每一次扇动,周围的空间都会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