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两扇重达十万斤的青铜殿门并非被推开，而是首接向内凹陷，在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炸成漫天铜粉。
两侧数百盏燃烧了千年的鲛油长明灯，在这一瞬齐齐熄灭。
黑暗吞没大殿。
只有门口站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顾安反手甩出西枚阵旗。
咄、咄、咄、咄。
阵旗钉入虚空西角，透明的波纹在大门处荡开，将整座天妖殿彻底封死。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
这座大殿极深，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排列成星河模样，洒下清冷的光辉。
大殿尽头，白骨堆砌的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张漆黑王座。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男人斜倚在王座上，单手支颐，姿态慵懒。
他生得很美，妖异的美。
尤其是眉心那道闭合的竖纹，即便未曾张开，周围的光线也在这道裂纹附近发生诡异的扭曲。
但顾安没有看他。
顾安的视线，停留在漂浮在那个男人身周的东西上。
那是眼球。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颗眼球。
它们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着，悬浮在半空，缓缓自转。
有的眼球还连着半截视神经，有的布满血丝，有的干瘪灰暗。
顾安看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颗。
那是一颗浑浊的老人眼球，瞳孔扩散，里面残留着死前最后的画面，那是为了掩护后辈撤退，主动冲向妖兽巨口的决绝。
再往后，是一颗稚嫩的眼球，属于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孩童，里面全是茫然与恐惧。
还有一颗，眼角带着伤疤，那是北境斥候特有的印记。
这些眼球都在看着闯入者。
这种密集而粘稠的注视，带着数万人的怨气与不甘，沉重得让人窒息。
“人族？”
青眼妖皇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面前那颗孩童的眼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把玩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