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煞气……突破了?”
这个问题,他甚至不敢问得太大声。
作为一个在极道武宗活了几百年的大宗师,他对武道的理解早己刻入骨髓。
武道,是水磨工夫,是千锤百炼,是与自己斗,与天争命。
可眼前这是什么?
把煞气当饭吃?把山头当铁砧?把突破当喝水?
这不是武道。
这是邪道,是魔道,是闻所未闻的……捕食之道!
顾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舒展了一下新生的躯体,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的、令人牙酸的爆鸣。
金丹中期的力量,配合被暴力锤炼过的神魔体,让他感觉自己一拳就能把这片天穹打出一个窟窿。
他的沉默,在雷烈眼中,便是默认。
雷烈彻底麻了。
一个词,在他心头不受控制地疯长。
怪物。
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原以为自己招揽的是一把能处理脏活的绝世宝刀,现在才发现,自己请回宗门的,可能是一头无法被驯服、甚至能吞噬持刀人的远古凶兽。
然而,当雷烈的目光从那毁灭性的破坏上移开,扫过整座葬神峰时,他心中的骇然又被另一种更深层次的惊疑所取代。
乱中有序。
山顶虽己成废墟,但山腰处的“七星聚煞大阵”根基未毁。
那些被顾安重新规划过的坟墓,依旧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
地脉中新的煞气,正被大阵缓缓抽出、提纯,有条不紊地汇向山顶那座孤零零的石殿。
这里,不是一座被榨干的禁地。
而是一个被整理得井井有条,正在进行高效产出的……养殖场?
这个念头让雷烈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他忽然意识到,顾安所做的,并非单纯的破坏与吞噬。
他是在用一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经营”这座葬神峰。
对顾安的评价,在雷烈心中再一次被颠覆。
从“怪物”,拔高到了“拥有恐怖智慧与战略价值的怪物”。
就在雷烈心绪翻腾之际,顾安动了。
他没有理会僵在原地的副宗主,赤着脚,一步步走向山顶的石殿,姿态从容得仿佛在自家庭院中散步。
月光勾勒着他完美的背影,充满了力量感。
片刻后,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衣,从石殿中走了出来。
首到这时,他才第一次正视雷烈,微微颔首,算作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