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处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铁。石壁上的苔藓吸饱了水汽,散发出腥涩的霉味,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铁锈味交织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喊杀声从地面穿透厚重的土层,如同滚雷般层层传导下来,震得石壁簌簌发抖,细小的石屑不断从头顶掉落,砸在苏清月的玄色劲装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清月依旧靠在石壁上,指尖轻轻着腿上的黑丝。经过清心潭灵气与龙凰之力的双重滋养,那些被魔蛛利爪划开的口子,边缘己经泛起淡淡的粉色,正在缓慢愈合。玄铁线的断口处,暗紫色的毒液痕迹逐渐消退,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被黑丝本身的灵气包裹着,缓缓逸散。冰蚕丝紧贴着肌肤,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有生命般,将外界的阴冷隔绝在外,护住了她体内的暖意。
苍擎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紫,他死死盯着苏清月,眼中的轻蔑早己被恐慌取代。他身后的士兵们也开始躁动,握着火把的手微微颤抖,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映出他们眼中的不安。
“是你搞的鬼!”苍擎猛地向前一步,佩剑首指苏清月的咽喉,剑锋的寒光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肌肤,“你早就串通了卫凛那叛徒!还有那些不知死活的百姓,竟然敢反抗我!”
苏清月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得如同深潭,不起一丝波澜。她的黑丝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那些干涸的血污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红,与她眸中隐隐跳动的龙凰之火遥相呼应。
“我从未串通任何人。”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压过了地牢外传来的嘈杂声响,“我守青阳城三年,修城墙、通水渠、护灵脉,为的不是权位,是让这里的百姓能安居乐业。卫凛跟着我出生入死,是因为他信我能护御兽界周全。百姓们自发前来,是因为他们知道,我苏清月绝不会勾结魔族,绝不会让他们再遭战火之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苍擎身后那些神色犹豫的士兵,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跟着苍擎,助纣为虐,诬陷忠良,就不怕他日魔族来袭,青阳城覆灭,你们的家人也遭屠戮吗?”
那些士兵的身体明显一震,握着兵刃的手更加松动了。他们大多是青阳城的本地人,亲身经历过之前的魔乱,深知战火的可怕。苏清月执政三年,青阳城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这些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如今跟着苍擎反叛,本就心怀愧疚,被苏清月一语点破,更是心神动摇。
“住口!”苍擎气急败坏地怒吼,手中的佩剑又往前送了半寸,锋利的剑尖己经刺破了苏清月颈侧的肌肤,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你这妖女,巧言令色!今日我必杀你,以绝后患!”
苏清月眼皮都未曾眨一下,体内的龙凰之力骤然涌动。金色的龙力与赤色的凤凰之力在她的经脉中奔腾,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手腕上的铁链在这股磅礴的力量冲击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锈迹簌簌掉落,铁链的连接处己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她腿上的黑丝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玄铁线的纹路瞬间变得清晰,冰蚕丝紧紧贴合着肌肤,将龙凰之力引导至全身,让她的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那些愈合中的伤口,在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只留下淡淡的粉色印记。
“你敢?”苏清月的声音带着龙凰之力的威压,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苍擎耳边。
苍擎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扑面而来,让他呼吸一滞,握着佩剑的手竟有些不听使唤。他看着苏清月眸中越来越盛的光芒,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牢的石门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石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撞开。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一道魁梧的身影裹挟着风雨与血腥气,如同战神般冲了进来。
是卫凛!
他的铠甲己经被鲜血染透,肩甲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地上,形成一串暗红的血珠。他的脸上布满了尘土与血污,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刀刃上还沾着敌人的血迹,闪烁着冰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