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各路向松潘及其西北地区前进,如遭遇敌人,应该独立进攻,坚决消灭之,勿被其抑留,以便配合毗邻部队行动,而免各个击破。
四、夹金山、巴耶山、懋功、崇化地区留一支队,任务在掩护我军北进作战及其后方,并隐蔽我军企图。该支队应适时北撤跟进,免为敌截,同时上述地域应广大发展游击战争,以掩护梦笔山以北之我军后方。
五、后方地区经理番、卓克基、阿坝为中心,目前暂以卓克基为总后方。杂谷脑为临时后方,留养不能行动之伤病员。凡笨重不急用器械、资材应留后方,体弱的及女同志应留在后方工作。留在这一地区的支队应采游击战争方式,掩护后方并扩大自己,并加强少数民族工作,将这一地区造成苏区。以懋功支队北进时,须掩护其侧背。
根据上述战役纲领,对一、四两个方面军做了科学的配备:王树声率四方面军的八个团,暂称为岷江支队,留在岷江东岸起钳制敌人的作用;徐向前亲率四方面军十个团为中路军,经马塘等地向黄胜关前进;林彪、彭德怀、聂荣臻、杨尚昆率一方面军一、三、五、九军团,八十九师,共十六个团为左路军,经卓克基、大藏寺、葛曲河、色既坝向两河口前进;由陈昌浩指挥右路军,合计八个团,经黑水、芦花、毛儿盖向松潘城前进……与此同时,对发起松潘战役的通讯联络、粮食筹集和运转计划、政治保证等都做了具体的规定。简言之,这是一个完满的作战计划。张国焘虽然不赞成北进计划,更不同意发起攻打松潘战役,但他看后对战役计划的本身也未提出异议。
事后追论:如果张国焘不借故拖延执行攻打松潘战役,两大红军早已完成北出四川、建立川陕甘苏维埃政权了。
为了解决两大红军会师之后的统一指挥等问题,中央政治局于六月二十九日召开常委会议。到会的有张闻天、周恩来、毛泽东、博古、王稼祥、张国焘等六人。主要有两项议程:
一、增补张国焘为中革军委副主席,陈昌浩、徐向前为中革军委委员;
二、听取博古关于华北事变的情况报告。据“北平的几个无线电台的消息表明,日本帝国主义准备向北平进攻,向北平的永定门打了五炮,但不敢断定日本帝国主义是否像过去侵占东北一样攻占北平,但迟早是企图占领北平的,所以应当加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宣传。特别是在红军中间”。
对此,毛泽东是极力赞成的。他发言指出:日本帝国主义想把蒋介石完全控制在自己的手下。“党对时局应有表示,发表文件,在部队中宣传,反对日本”,这是“最能动员群众”的。
会议决定:以中共中央名义发表宣言或通电。
两河口中央政治局会议到此结束了。但是,在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军委领导的心中却投下了不祥的阴影。张国焘除了在会上的表演以外,在会下还做了许多小动作,引起了中央尤其是毛泽东与周恩来的担心。就在举行两河口会议期间,陈赓向毛泽东与周恩来报告:张国焘私下找他谈话。对此,毛泽东一怔,遂又故作轻松地说道:
“讲一讲,国焘同志和你谈了哪些问题?”
“他见到我以后,连一句叙旧的话都没说,就开门见山地问:陈赓,你在一、四方面军都干过,你觉得哪一个部队好?”陈赓绘声绘色地说道。
“你是怎么回答的呢?”毛泽东问道。
“首先,我分析了一、四两个方面军的情况,比较公平地讲了各自的优点和缺点。接着嘛,”陈赓有意停顿了一下,我又说“一方面军打仗勇敢,群众纪律良好,政治工作好;四方面军打仗勇敢,政治工作、群众纪律较差。”
“我看你这样回答,国焘同志肯定会不高兴的。”周恩来从旁说道。
“岂止是不高兴哇!”陈赓生气地说,“他当时就勃然大怒,骂我在攻击四方面军。”
“你当时的表现呢?”毛泽东问道。
“我说的是事实,我不怕他。”
毛泽东听后大声地笑了,接着,他又一边笑一边摇着头说:
“恩来啊,看起来,你当年手下的这位情报科长是原则性有余,策略性不足啊!”
“主席的评语是中肯的。”周恩来说罢又问道,“陈赓,你还听到一些什么消息吗?”
陈赓自然知道周恩来问话的意思,那就是关心他当年在上海一手派到鄂豫皖苏区的干部这些年来有什么变化。陈赓听后缓缓地合上了双眼,镇定了一下情绪,低沉地说道:
“四方面军转移到川陕之后,他杀害了川陕省临时革命委员会主席邝继勋、四方面军总经理部主任余笃山等同志。”
“曾中生同志呢?”周恩来迫不及待地问道。
说到曾中生同志,陈赓那两只爱憎分明的大眼几乎就要喷射出怒火来。因为他们二人不仅是湖南同乡,而且还是黄埔同学。大革命失败之后,党派遣曾中生去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党的六大结束之后,又于是年冬天回国,在周恩来主持的军委工作,而这时的陈赓在中央特科任情报科长。一九三零年十月,也就是党的六届三中全会之后,曾中生奉派赴鄂豫皖苏区任特委书记兼军委主席,与徐向前、邝继勋等共同领导鄂豫皖苏区的武装斗争。翌年四月,张国焘、陈昌浩在顾顺章的护送下到达鄂豫皖苏区,遂与曾中生发生矛盾,而相继到达鄂豫皖苏区的陈赓又站在了曾中生一边,反对张国焘错误的军事路线。就在陈赓负伤转往上海治疗以后,张国焘终于以莫须有的罪名把曾中生逮捕。因此,陈赓无比愤怒地说:
“据我所听到的消息,中生同志现还押在杂谷脑,时时都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