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想必是豺狼咬死后,弃之可惜,这才烹来食用?豺狼也懂得礼节了?”
崔明远愣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连忙接口:
“正是正是!下官正要禀报,这些确是被野兽咬死的牲畜,不忍浪费才。。。”
“既如此,倒也无妨。”娄师德终于端起碗筷,却只夹了些青菜,
“只是下次再有这等事,还是该分与百姓同享才是。”
一场潜在的灾祸,就这样在笑语中化解。宴后,崔明远私下对师爷叹道:
“娄相宽厚,却明察秋毫。今日若非他给台阶下,你我项上人头恐将不保。”
娄师德在陕州停留十日,统筹赈灾事宜,开仓放粮,
严惩了几个中饱,私囊的贪官,灾情渐得缓解。
然而回到长安后,等待他的却是另一场风波。
狄仁杰时任鸾台侍郎,素来看不惯娄师德的“和光同尘”之道,
多次在奏疏中暗指娄师德“柔而无刚,非宰相器”。
这些言论难免,传到娄师德耳中,他却总是一笑了之。
这日朝会,武则天突然问起陕州之事:“娄公巡视陕州,所见如何?”
娄师德躬身道:“灾情虽重,然官吏用命,民心尚稳。”
武则天话锋一转:“朕闻崔明远曾以荤腥招待,可有此事?”
殿内顿时寂静。狄仁杰侧目看向娄师德,等待他的回答。
娄师德却笑道:
“确有此事。然崔刺史所备,皆是被野兽咬死的牲畜,臣己告诫下不为例。”
退朝后,狄仁杰快步追上娄师德,冷声道:
“娄相何必为那等贪官遮掩?岂不闻‘君子不欺暗室’?”
娄师德也不恼,只微笑道:
“狄侍郎刚正不阿,老夫佩服。然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啊。”
狄仁杰拂袖而去,对同僚道:
“娄公虽贤,却未免过于圆滑。”
几日后,武则天单独召见娄师德。女皇屏退左右,忽然问道:
“娄公以为狄仁杰贤否?”
娄师德躬身答:“陛下圣明,臣不敢妄评。”
武则天又问:“娄公与狄卿同朝为官,当知其为人?”
“臣与狄侍郎虽同朝,然人心难测,臣不敢言知。”娄师德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
武则天忽然从案下取出一卷奏章,递与娄师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