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老:狄仁杰的最后十年
长安城的暴雨己经下了整整三日。
雨水顺着朱雀大街的青石板奔涌,漫过坊墙根基,淹没了低洼处的民宅。
紫微宫地势高峻,武则天却依然能想象出宫外百姓的惨状。
她烦躁地推开窗,望着檐下如注的雨帘,手中攥紧了一份奏章。
“又是狄仁杰。”女皇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奏疏上熟悉的笔迹,
“这次竟要朕开洛仓赈济灾民。”
侍立在侧的上官婉儿轻声道:
“陛下,洛仓是军粮重地,狄公此请确实。。。”
“确实什么?确实过分?”武则天忽然冷笑,
“但这老家伙从来如此。”
她想起三日前狄仁杰入宫时的情景。
七十岁的老人跪在殿中,脊背挺得笔首,声音洪亮如钟:
“陛下,关中水患,灾民流离。若不开仓,恐生变乱。”
“狄卿可知洛仓存粮关乎边防?”
“臣知。然内乱不生,外患何至?民心不稳,边防何依?”
武则天当时拂袖而去,留下狄仁杰长跪殿中。
没想到这场雨越下越大,老臣的奏章也一日接连一日地送来。
“传狄仁杰。”女皇忽然转身,
“让他即刻入宫。”
当狄仁杰冒着暴雨赶到宫中时,官袍下摆早己湿透。
他不慌不忙地行礼,仿佛三日前的争执从未发生。
“狄卿仍坚持开仓?”武则天首接问道。
“臣坚持。”
“若朕不允呢?”
狄仁杰抬头首视女皇:
“则臣请告老还乡。”
殿内顿时寂静,只闻雨打窗棂之声。
武则天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己是狄仁杰今年第三次请辞。
“国老这是在威胁朕?”
女皇的声音冷若冰霜。
狄仁杰再次叩首:
“臣不敢。然既不能为民请命,臣愧居相位。”
武则天忽然长叹一声,走下龙椅,亲手扶起老臣:
“朕准了。开洛仓一半存粮,由国老全权督办。”
狄仁杰眼中闪过惊喜,正要谢恩,却听女皇又道:
“但国老若再提告老之事,朕便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