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抬眼,淡淡道:
“起来吧。你来,可是为婚事?”
太平公主一怔:
“母后怎知?”
“你眉间有郁色,心神不宁。若非情事,便是权谋。”
武则天合上经卷,轻叹,
“你己二嫁,薛绍死了,武攸暨也病了。你若想再嫁,朕可为你择一人选。”
太平公主摇头:
“儿臣不是为此而来。”
她抬头,首视武则天:
“母后,儿臣昨夜梦见佛塔。僧人说:‘有福报者,得生王家;有大愿者,方能出离。’
“儿臣生在帝王家,享尽荣华,可为何总觉得……心无所依?”
武则天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你终于问出这句话了。”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龙门山,
“你以为,生在帝王家,是福报?”
太平公主一愣。
“是。”她低声说,
“天下女子,谁不羡慕?母后为女帝,儿臣为公主,
“母女皆立于万人之上,这不是最大的福报吗?”
武则天转身,目光如炬:
“你错了。”
因果
“你可知道,为何朕要你幼年出家?”
武则天缓缓坐下。
太平公主点头:
“吐蕃求亲,母后不愿儿臣远嫁,故让儿臣入太平观为女冠,以避和亲。”
“这只是其一。”武则天轻声道,
“其二,是朕在等一个因缘。”
“因缘?”
“你三岁时,朕曾带你去感业寺。你指着佛像问:‘那是什么?’
“朕答:‘那是佛,觉者。’你说:‘我也要做觉者。’”
太平公主震惊:
“儿臣……说过这话?”
“你还说:‘可我长得太美,觉者会喜欢我吗?’”
武则天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那一刻,朕就知道,你这一生,注定与佛有缘,却难逃情劫。”
太平公主低头沉思,心中五味杂陈。“那这情劫,又该如何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