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之所以迷信,胡僧慧范的“厌胜之术”,并非简单的“糊涂”或“好色”二字可以概括。
她是在一种“政治—心理—信仰”三重挤压下,把慧范当作最后一根稻草。
佛学把这种状态称为“颠倒梦想”——越是执念深重,越会抓取看似“速效”的外道。
下面把三层原因逐层剥开,并给出佛学视角的对应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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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政治层:时间窗口急速收缩,常规手段己失灵
1。先天元年(712)八月,睿宗正式传位给太子隆基,但她仍掌七相、握羽林,形成“二元权力”。
2。先天二年(713)六月,李隆基抢先发诏把羽林军调出京城,太平的兵权被釜底抽薪。
3。她只剩两条路:
合法路径:
再玩“彗星犯帝座”的天象舆论,己用过一次,朝野麻木;
非法路径:
暗杀或兵谏,需要“一击必杀”的隐蔽手段。
→于是“厌胜”——能在暗处咒杀对手、不留痕迹的巫术——成为她眼里的“低成本高收益”选项。
佛学对应:
《瑜伽师地论》说“由失所欲,便生忧苦;由忧苦故,求方便救”,正是她此时心态:
正常因果链(舆论→百官→皇帝)被打断,便急求“shortcut(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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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心理层:两次创伤未愈,内心己空
1。8岁被表兄贺兰敏之,形成“男性—权力—伤害”的早期印记。
2。第一任丈夫薛绍(唯一真正所爱)被母亲武则天“连坐冤死”,她第一次意识到:连最尊贵的公主也护不住所爱。
3。第二任丈夫武攸暨是政治包办,婚姻形同虚设;于是出现情感空洞。
→空洞需要“万能客体”填补:
慧范以“活佛转世”+“胡僧神秘”双重光环出现,正好成为“移情”对象。
佛学对应:
《西十二章经》云“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
她先失所爱,再生大忧,忧极生怖(怕再失权力),于是把“怖”投射给慧范,把“万能”投射给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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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信仰层:母系示范+宫廷氛围,使她天然偏向“密教—方术”
1。武则天本人就重用薛怀义、僧怀义等胡僧,曾伪造《大云经》称帝,示范了“佛教+方术=政治合法性”的成功模板。
2。中宗、韦后时期,后宫公开养“施法僧”;整个宫廷对“咒愿、厌胜”见怪不怪。
3。慧范本人是胡僧,形象“异域+魁伟”,自带“金刚乘”式光环;又善“男女双修”话术,正好击中她对“权力+”双重刺激的需求。
佛学对应:
《楞严经》列举“十种魔民”,其中“贪求冥感”者最易被“好色神鬼”乘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