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疆土、律法、官僚体系,是“金”,是那个不变的本体(理);
而武周王朝的称号、她“圣神皇帝”的名号、乃至朝廷上下的纷争,都只是“狮子”,是暂时显现的相状(事)。
她执着了一辈子的“狮子相”,其本质,原是空性。而那个无形无相、却能生万法的“金体”,才是真相。
二、开悟的偈颂:无上甚深微妙法
正是在这种深刻的领悟下,传说武则天为《华严经》写下了一段开经偈,这偈颂千古传唱,其境界之深远,远超一位普通帝王的心胸: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这西句偈,充满了对正法的无限敬畏与感激。
一个曾自认为“越古金轮圣神皇帝”、比肩如来的人,此刻谦卑地自称“我”,发愿去“解如来真实义”。
这绝非政治作秀,而是一个灵魂在窥见宇宙真理后,最真诚的皈依与赞叹。
她明白了,
她所拥有和创造的一切功业(狮子相),固然壮丽,却终究是缘起性空,是“妙有”;
而那个能让她成就这一切,又能放下这一切的“自性”(金体),才是“真空”,是真正的“无上甚深微妙法”。
三、无字空碑:最终的告知
有了对“金狮子”的领悟,我们再回望乾陵那座沉默的无字碑,一切便豁然开朗。
这座碑,不是疏忽,不是无奈,更不是后人猜测的“功过留待后人评说”那般简单。
那是她留给世间最后、也是最深的一道法旨,一次开示。
1。“破相”的终极示范:她一生都在“立相”——立威、立制、立言、立功。
而最后,她用一座无字之碑,亲手“破相”。
她告诉世人:
一切文字、名相、评判,都如狮子的形状,是虚幻的。
执着于用文字去定义她的一生,就如同执着于金狮子的牙爪鬃毛,而错过了金子本身。
2。“空”的呈现:碑身无语,正合“真空”;碑体巍然,恰是“妙有”。
这座碑本身,就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完美具象化。
它将《心经》的奥义,凝固成了石头。她将自己八十二年波澜壮阔的一生,最终归结于“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