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灵武的星火——复兴的旗帜与肃宗的挣扎
一、北上：太子的抉择
马嵬坡的血色，黄昏尚未散尽，太子李亨面临着，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抉择。
是继续跟随父亲，逃往陌生的蜀地，还是另辟蹊径，挽救危局？
夜色中，驿馆外火光闪烁，当地百姓围聚过来，黑压压跪倒一片。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拦在李亨马前，叩首泣血：
“逆胡背天，陛下西幸。蜀道险远，中原板荡。
“殿下宜召集义师，克复二京，雪社稷之耻！
“若亦随驾入蜀，则中华大地，谁为主宰？乞殿下驻跸，率我等讨贼！”
人群随之哭喊：
“殿下留步！光复中原！”
李亨佯装为难，望向父亲玄宗离去的方向，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的心腹宦官李辅国悄然靠近，低声道：“殿下，此乃天意民心所向。
“陛下春秋己高，且为贵妃事，威望己损。今日若入蜀，则天下兵马，尽归安贼矣！”
建宁王李倓（李亨之子）更是激昂，按剑道：
“父亲！昔太子北上灵武，收河陇之兵，郭子仪、李光弼在河北，天下忠义之士，必云集响应！此乃汉光武兴复汉室之基也！”
这一刻，李亨想起了祖母武则天，想起了太宗皇帝。
李氏的血液在他体内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对百姓慨然道：
“朕虽欲西行，奈百姓何！既如此，当与诸君共纾国难！”
他毅然分兵两千，由广平王李俶（后来的唐代宗）和建宁王李倓率领，北上朔方节度使驻地——灵武（今宁夏灵武）。
这一决定，如同在无尽的黑夜中，点燃了一簇微弱的，却至关重要的星火。
二、灵武：草创的朝廷
灵武，边塞苦寒之地。所谓的“行宫”，不过是一座稍大的府衙，西处透风。
文武官员不足三十，仪仗简陋。
公元756年七月十二日，在朔方节度使杜鸿渐、御史中丞裴冕等人的一再“劝进”下，
西十六岁的李亨，在灵武城南楼即位，是为唐肃宗，改元“至德”。他遥尊远在成都的父亲李隆基为“太上皇”。
登基仪式仓促而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