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华丽的衮服,只有临时凑合的冠冕。
肃宗望着台下寥寥无几、面带菜色的臣子,声音哽咽:
“朕本不德,致寇猖獗。今圣皇巡幸巴蜀,神器不可暂虚。
“万姓惶惶,无所系命。诸公见迫,勉从此议。誓与卿等,扫清寰宇,迎还上皇!”
他的话语,在空旷的大堂回荡,更像是一种自我激励。
然而,这面旗帜的竖起,具有无与伦比的政治意义。
它向天下宣告:李唐王朝的核心还在,抵抗的精神未死!
消息传出,散落各地的忠唐力量仿佛找到了磁极。
最重磅的支持,来自两位擎天巨柱——郭子仪与李光弼。他们正率领五万朔方精兵,从河北战场回撤。
当郭子仪风尘仆仆赶到灵武,肃宗紧紧抓住他的双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泪流满面:
“今日得见卿,朕之江山,犹有赖也!”
郭子仪跪地,声如洪钟:
“臣等未能殄灭凶逆,使銮舆播迁,罪该万死!今陛下嗣位,天下归心。臣愿效死力,克复两京,以报国恩!”
这支百战精锐的到来,让灵武小朝廷终于有了实实在在的底气。
肃宗当即任命郭子仪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兼朔方节度使,将军事全权托付。
三、暗流:权宦的崛起与皇子的悲剧
然而,就在这复兴的旗帜下,阴影也开始滋生。
肃宗性格优柔,且历经玄宗的猜忌,对宗室、将领心存疑虑。
这给了身边人可乘之机。
宦官李辅国,这个相貌丑陋、精通权术的阉人,自李亨为太子时便是心腹。
此刻,他敏锐地抓住了机会。
他表面上对肃宗无比恭顺,暗地里却开始结党营私,并不断离间肃宗与领兵在外的皇子、将领的关系。
他对肃宗耳语:“陛下,广平王、建宁王皆与郭子仪、李光弼过从甚密。兵权在外,非社稷之福啊。”
一句话,便让肃宗对刚刚建立的军事支柱,心生芥蒂。
悲剧首先降临在性格刚烈、力主北上的建宁王李倓身上。
他见李辅国专权,屡次向肃宗进言:“辅国小人,窃弄威福,离间骨肉,必为祸乱之源!”李辅国闻之,恨之入骨。
一日,肃宗偶感小恙,李辅国与宠妃张良娣(后为张皇后)联手构陷,称建宁王“恨不掌兵权,颇有怨望,甚至听闻有巫蛊厌胜之事,诅咒陛下……”
病中多疑的肃宗,竟不辨真假,勃怒之下,赐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李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