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灵武的旗帜——肃宗李亨的挣扎与业网
一、马嵬坡的惊变：太子的抉择
天宝十五载（756年）六月丙申，马嵬驿。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土腥气。
杨国忠的首级悬在驿门，贵妃己香消玉殒。
惊魂未定的禁军将士，将目光投向了太子李亨。
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对话，在简陋的驿舍内进行。
宦官李辅国压低声音，对神色惊惶的李亨说：
“逆胡犯阙，西海分崩，不因人情，何以兴复？今殿下从至尊入蜀，若贼兵烧绝栈道，则中原之地拱手授贼矣！”
建宁王李倓，李亨英果的次子，按剑激昂陈词：
“殿下曾为朔方节度大使，将士皆思旧恩。今河西、陇右之众，皆在麾下。聚此劲旅，发使朔方，共图兴复，此乃汉光武故事也！”
广平王李俶（后来的唐代宗）则更为持重，他望向西方玄宗离去的方向，忧心忡忡：
“父老之请，固为至诚。然至尊播迁，为人子者，岂可擅离？”
这时，当地父老数十人围住李亨的马头，叩首泣血：
“至尊既不肯留，某等愿率子弟从殿下东破贼，取长安。若殿下与至尊皆入蜀，则中原百姓谁为主？”
这话语，如同一把重锤，敲在李亨心上。
他看到了民意，也看到了摆脱父皇阴影、真正执掌权力的机会。
他泪流满面，对众人道：
“至尊远冒险阻，吾岂忍朝夕离左右？”
这看似推脱的话，实为一种姿态。
在众人“愿效死力”的呼声中，他最终“被迫”同意分兵北上。
这一刻，他选择了责任，也拥抱了机遇，更踏入了巨大的业网之中。
二、灵武即位：仓促的旗帜与内心的重负
北上之路，充满艰辛。
七月，李亨一行抵达朔方节度使驻地灵武。
眼前的“行在”荒凉破败，文武官员不足三十，所谓的朝廷，更像一个流亡政府。
朔方留后杜鸿渐、御史中丞裴冕等人，开始了紧张的“劝进”。
他们深知，一面合法的旗帜，是凝聚人心的唯一希望。
裴冕对李亨说：
“将士皆关中人，日夜思归。所以崎岖从殿下远涉沙塞者，冀尺寸之功。愿殿下勉徇众心，为社稷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