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孤寒宰相——李德裕的党争沉浮
一、赵郡李氏:少年卿相的早慧
贞元三年(787年),长安安邑坊李宅。
十岁的李德裕在书房练字,父李吉甫(后为宰相)怒冲冲入内,摔碎砚台:
“牛僧孺这厮,竟在制科对策中讥我!”小儿抬头:“父亲,对策是给天子看的,非给宰辅看的。”
李吉甫怔住。
他蘸残墨在墙上写“不谢私门,不附朋党”八字,笔力透壁。
这八字,成了他一生誓言,也成了他一生枷锁。
名门之累:
他拒考科举,以门荫入仕。
时人讥“靠父”,他笑答:
“汉霍光、唐房杜,岂皆进士?”
二十岁任校书郎,同事皆吟诗作赋,他独研《元和国计簿》,
将天宝以来财政收支制成图表。
宦官吐突承璀见之,惊为“小儿宰相”。
真正的礼是“李吉甫罢相”。
元和九年(814年),父被政敌所攻,出镇淮南。
送别时父执其手:“吾儿切记,朝中无友,只有利害。”
他反问:“那忠义何存?”
父叹:“忠义是牌匾,利害是房梁。牌匾可换,房梁不可拆。”
他选择“孤寒”之路——不结盟,不应酬。
宅中悬“无名园”,自题“无宾客,无宴饮,无党援”。
有同僚送来牛党魁首牛僧孺的诗集,他原封退回,附条:“李某一心公事,不暇吟风弄月。”
二、浙西观察使:文臣的霹雳手段
长庆二年(822年),李德裕外放浙西。
到任见府库空虚,查账发现“羡余”多虚报。
他当众焚假账,宣布:
“自今起,赋税定额,多一文是贪,少一文是渎。”
有胥吏哭求:“此乃旧规…”他掷签:“旧规?那就从立新规者斩起!”